# 《南華真經》

《南華真經》又名《莊子》，《庄子》是继《老子》之后体现道家学说的一部极其重要的作品。现今通行的《庄子》一书，分为“内篇”、“外篇”、“杂篇”三部分，共三十三篇。以其深邃的思想内容和奇诡的创作手法，在先秦诸子散文中独树一帜，是一部洋溢着浪漫主义的散文集。引用現代譯文，和選取道藏郭象、成玄英所注。

# 內篇

為莊子本人所撰

# 逍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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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译文】

北海有一条鱼，它的名字叫作鲲。鲲的体积巨大，不知道有几千里。变化成为鸟，它的名字叫作鹏。鹏的背，不知道有几千里；振翅奋飞，它的翅膀就像天边的云。这只鸟，海动风起时就要迁徙到南海。那南海，就是一个天然的大池。

【原文】

《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译文】

《齐谐》这本书，是记载怪异之事的。《齐谐》中说：“鹏在迁往南海的时候，振翼拍水，水花激起达三千里，翅膀拍打盘旋的飓风而直上九万里高空。它是乘着六月的大风而飞去的。”野马奔腾般的游气、飞扬的游尘以及空气中活动的生物，都被风相吹拂而飘动着。天空苍茫湛蓝，那是它的本色吗？它的高远是无穷无尽的吗？大鹏往下看，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光景吧。

【原文】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译文】

水的积聚不深厚，那么负载大船就没有力量。倒一杯水在堂前低洼的地上，那么放一根小草可当作船；放上一个杯子就贴地了，这是水浅而船大的缘故。风积聚的强度不够，那么它负载巨大的翅膀就没有力量。所以鹏飞九万里是因为风在它的翅膀下面，然后才乘着风力飞行，由于背负着青天而没有阻碍，然后才能图谋飞往南海。

【原文】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飡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译文】

蝉和学鸠讥笑大鹏说：“我奋力而飞，碰到榆树和檀树就停下来，有时没飞上去投落到地上就是了，何必要飞九万里而往南海去呢？”到郊野去的，只需带三餐的粮食而当天返回，肚子还是饱饱的；到百里以外的地方去，要准备一宿的粮食；到千里以外的地方去，要准备三个月的粮食。这两种虫鸟又怎会知道呢！

【原文】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译文】

才智小的不如才智大的，寿命短的不如寿命长的。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朝菌不知道昼夜的更替，蟪蛄不知道四季的变化，这就是“小年”。楚国的南边有一只灵龟，以五百年为一个春季，五百年为一个秋季；上古时期有一棵大椿树，以八千年为一个春季，八千年为一个秋季，这就是“大年”。而彭祖到现在还以长寿闻名于世，众人都想和他相比，岂不是可悲吗！

【原文】

汤之问棘也是已：汤问棘曰：“上下四方有极乎？”棘曰：“无极之外，复无极也。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译文】

商汤问棘也有这样的话：商汤问棘说：“上下四方有极限吗？”棘说：“无极之外，又是无极。在不毛之地的北方，有一个广漠无涯的大海，就是天然的大池。那里有一条鱼，它的宽度有几千里，没人知道它的身长，它的名字叫鲲。有一只鸟，它的名字叫鹏，鹏的脊背像泰山，翅膀像天边的云，乘着羊角般的旋风直上到九万里的高空，超绝云气，背负青天，然后向南飞翔，将要到达南海。小池泽里的小雀讥笑它说：‘它将飞到哪里去呢？我腾跃而上，不过几丈高便落下来，在蓬蒿丛中飞来飞去，这亦是飞翔的极限了，而它究竟要飞到哪里去呢？’”这就是小和大的区别。

【原文】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己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译文】

故有些人才智能胜任一官之职，行为能合乎一乡人的心愿，德行能符合国君的心意，取得一国的信任，他们自以为不错，也就像小池泽里的小雀一样。而宋荣子嗤笑他们。宋荣子能够做到整个世界都赞誉他而他也不会更加勤勉，整个世界都非议他而他也不会沮丧。他能认定内我和外物的分别，能辨别光荣与耻辱的界限，就这样而已。他对于世俗的声誉并没有汲汲去追求。即便如此，他还有未曾树立的境界。列子乘风而行，样子轻妙极了，过了十五天才回来。他对于求福的事，并没有汲汲去追求。这样虽然可以免于步行，但还是有所依待。

如果能顺着自然的规律，把握六气的变化，以游于无穷的境域，他还有什么必须依待的呢！

所以说：至人无一己之私念，神人无功业的束缚，圣人无名声的牵累。

【原文】

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

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即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译文】

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说：“日月出来了，而小火把还不熄灭，它和日月之光相比，不是很难吗！及时雨降下了，而还在挑水灌溉，对于滋润土地，岂不是徒劳吗！夫子您一在位，天下便可安定，而我还占着这个位子，我自己觉得很惭愧，请让我把天下交给您。”

许由说：“您治理天下，天下已经安定了。而我还来代替您，我这是为着名吗？名是从属于实的，我为着求取从属的东西吗？小鸟在深林里筑巢，所占不过一根树枝；偃鼠到河里饮水，所需不过喝饱肚子。回去吧，君主，我要天下做什么呢！厨师虽不下厨，主祭的人也不越位去代替他下厨烹调。”

【原文】

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大而无当，往而不返。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焉。”

连叔曰：“其言谓何哉？”

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

连叔曰：“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是其尘垢粃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分分然以物为事。”

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

【译文】

肩吾问连叔说：“我听接舆说话，大而无当，说出去的话不能得到印证，我对他的话感到惊骇，其所言好像银河一般漫无边际；和常人的差别极大，不合世情。”

连叔说：“他说的是什么呢？”

肩吾说：“他说：‘在遥远的姑射山上，有一个神人居住着，肌肤像冰雪一样洁白，姿容像处女一样柔美；不吃五谷，吸清风饮露水；乘着云气，驾御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他的精神凝聚，使万物不受灾害，谷物丰熟。’我认为这是诳言而不相信。”

连叔说：“当然了。无法与瞎子同赏文采的美丽；无法与聋子同听钟鼓的乐声。岂只是形骸上有聋有瞎吗？心智上也有啊。这个话，就是指你而言的呀。那个神人，他的德行，广被万物合为一体，人世喜纷扰，他怎么肯辛苦劳碌去管世间的俗事呢！他这样的人，外物伤害不了他，大水滔天而不会溺死，大旱使金石熔化、土山枯焦，而他不会感到热。他扬弃的尘垢糟糠，就可以造出尧、舜，他怎么肯纷纷扰扰以俗物为自己的事业呢。”

宋国人到越国贩卖殷冠，越国人不留头发，身刺花纹，用不着帽子。尧治理天下万民，安定海内的政事，到遥远的姑射山和汾水的北面，拜见四位得道的高士，不禁茫然而忘记自己是一国之君。

【原文】

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

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以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则所用之异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译文】

惠子对庄子说：“魏王送给我一粒大葫芦种子，我种植长成后结的葫芦有能装下五石粮食那么大；用来盛水，它的坚固程度却承受不了自己的容量；割开它来做瓢，则瓢太大无处可容。这葫芦不是不大，我认为它没有什么用，便把它打破了。”

庄子说：“你真是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呀！宋国有个人善于制造不龟裂手的药，于是利用它，他家世世代代都以漂洗丝絮为业。有个客人听说了这种药，请求用百金买他的药方。他聚合家族人商量说：‘我家世世代代漂洗丝絮，只得到很少的钱；现在一旦卖出这个药方就能得到百金，就卖给他吧。’那客人得到了药方，便去游说吴王。这时越国对吴国发难，吴王就派他将兵，冬天同越人水战，大败越人，吴王分封给他土地以为奖赏。同样一个让人不龟裂手的药方，有的因此得到封赏，有的却只是用来从事漂洗丝絮的劳动，这就是使用方法的不同。现在你有五石容量的大葫芦，何不系着当作腰舟而浮游于江湖之上，反而愁它太大无处可容呢？可见你的心还是茅塞不通呀！”

【原文】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塗，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

庄子曰：“子独不见狸狌乎？卑身而伏，以侯敖者；东西跳梁，不辟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网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译文】

惠子对庄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它的主干木瘤盘结而不合绳墨，它的小枝弯弯曲曲而不合规矩，生长在路上，匠人都不看它。现在你的这些言论，大而无用，大家都抛弃而去了。”

庄子说：“你没有看见猫和黄鼠狼吗？它们趴伏着身子，等待出游的小动物；东西跳跃掠夺，不避高低；常常踏中机关，死在罗网中。再看那牦牛，庞大的身躯像垂在天上的云，它的能力可做大事，但不能捉老鼠。现在你有这棵大树，发愁它没有用，何不把它种在虚寂的乡土，或广漠的旷野，随意地徘徊在树旁，优游自在地躺在树下。不因遭受斧头的砍伐而夭折，没有东西来伤害它，没有什么可用，又会有什么可困惑苦恼的呢！”

# 逍遙遊（註）

河南郭象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内篇逍遥游第一

〔注〕夫小大虽殊，而放於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也，岂容胜负於其问哉。

北冥有鱼，其名为馄。馄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疏〕淇，犹海也，取其淇漠无涯，故为之淇。束方朔《十洲记》云：淇海无风而洪波百丈。巨海之内，有此大鱼，欲明物性自然，故标为章首。《玄中记》云：束方有大鱼焉，行者一日。过鱼头，七日过鱼尾；产三日，碧海为之变红。故知大物生於大处，岂独北淇而已。

化而为乌，其名为鹏。

〔注〕鹏馄之实，吾所未详也。夫庄子之大意，在乎逍遥游放，无为而自得，故极小大之政以明性分之适。达观之士，宜要其会归而遗其所寄，不足事事曲与生说。自不害其弘旨，皆可略之#1。

〔疏〕夫四序风驰，三光电巷，是以负山岳而拾故，揭舟壑以趋新。故化鱼为乌，欲明变化之大理也。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心

〔疏〕鱼论其大，以表头尾难知；乌言其背，亦示修短叵测。故下文云未有知其修者也。鼓怒翅翼，奋迅毛衣，既欲搏风．’方将击水。遂乃断绝云气；背负青天，骞书翱翔，凌摩雷汉，乘阴布影，若天涯之降行云也。

是乌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注〕非瞑海不足以运其身，非九万里不足以负其翼。此岂好奇哉？直以大物叉自生於大处，大处亦铃自生此大物，理固自然，不患其失，又何措心於其闲哉。

〔疏〕运，转也。是，指斥也。即此鹏乌，其形重大，若不海中运转，无以自致高升，皆不得不然，非乐然也。且形既迁革，情亦随变。昔日为鱼，涵泳北海；今时作乌，腾书南淇；虽复升沉性殊，逍遥一也。亦犹死生聚散，所遇斯适，千变万化，未始非吾。所以化鱼为乌，自北租南者，为是凌虚之物，南即启明之方；鱼乃滞溺之虫，北有#2幽冥之地；欲表向明背阁，拾滞求进，故举南北鸟鱼以示为道之径耳。而大海洪川，原夫造化，非人所作，故日天池也。

《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注〕夫翼大则难举，故搏扶摇而后能上，九万里乃足自胜耳。既有斯翼，岂得次然而起，数仞而下哉。此皆不得不然，非乐然也。

去以六月息者也。

〔注〕夫大乌一去半岁，至天池而息；小鸟一飞半朝，枪榆枋而止。此比所能则有问矣，其於适性一也。

〔疏〕姓齐，名谐，人姓名也。亦言书名也，齐国有此徘#3谐之书也p志，记也。击，打也。搏，斗也。扶摇，旋风也。齐谐所着之书，多记怪异之事，庄生引以为证，明己所说不虚。大鹏既将适南淇，不可次然而起，所以举击两翅，动荡三千，跟路而行，方能离水。然后缭戾宛转，鼓怒徘徊，风气相扶，摇动而上。涂经九万，时隔半年，从容志满，方言憩止。适足而已，岂惜情乎哉。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注〕此皆鹏之所凭以飞者耳。野马者，游气也。

〔疏〕《尔雅》云：邑外曰郊，郊外日牧，牧外日野。□此言青春之时，阳气发动，遥望薮泽之中，犹如奔马，故谓之野马也。扬土日尘，尘之细者日埃。天地之问，生物气息更相吹动以举於鹏者也。夫四生杂杳，万类参差，形性不同，资待宜异。故鹏鼓乖天之翼，托风气以逍遥；蜩张次起之翅，枪榆枋而自得。斯皆率性而动，禀之造化，非有情於遐迩，岂措意於骄矜。□体斯趣者，於何而语夸企乎。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元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4若是则#5己矣。

〔注〕今观天之苍苍，竟未知便是天之正色邪，天之为远而无极邪。鹏之自上以视地，亦若人之自此视天。则止#6而图南矣#7言，鹏不知道里之远近，趣足以自胜而逝。

〔疏〕仰视圆穹，甚为迢递，碧空高远，算#8数无穷，苍苍茫昧，岂天正色。然鹏处中天，人居下地，而鹏之俯视，不异人之仰观。人既不辨天之正色，鹏亦诅知地之远近。自胜取足，适至南淇，鹏之图度，止在於是矣。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元力。覆杯水於助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注〕此皆明鹏之所以高飞者，翼大故耳。夫质小者所资不待大，则质大者所用不得小矣。故理有至分，物有定极，各足称事，其济一也。若乃失乎忘生之主#9而营生於至当之外，事不在#10力，动不称情，则虽乘天之翼不能无穷，次起之飞不能无困矣。

〔疏〕且者假借，是聊略之辞。夫者开#11发，在语之端绪。积，聚也。厚，深也。杯，小器也。劲，污陷也，谓堂庭拗陷之地也。芥，草也。胶，黏也。此起譬也。夫翻覆一杯之水於劲污堂地之问，将草叶为舟，则浮泛靡滞；若还用杯为舟，理铃不可。何者？水浅舟大，则黏地不行故也。是以大舟必须深水，小芥不待洪流，苟其大小得宜，则物皆逍遥。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元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

〔疏〕此合喻也。夫水不深厚，则大舟不可载浮；风不崇高，大翼无由凌汉。是以小乌半朝，央起枪#12榆#13之上；大鹏九万，飘风鼓扇其下也。

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天关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注〕夫所以乃今将图南者，非其好高而慕远也，风不积则夭板不通故耳。此大鹏之逍遥也。

〔疏〕培，重也。夭，折也。板，塞也。初赖扶摇，故能升书；重积风吹，然后飞行。既而上负青天，下乘风脊，一凌霄汉#14，至六月方止。网罗不逮，毕弋无侵，折塞之祸，於何而至。良由资待合宜，自致得所，逍遥南海，不亦宜乎。

蜩与鸯鸠笑之曰：我央起而飞，枪榆枋#15，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注〕苟足於其性，则虽大鹏无以自贵於小乌，小乌无羡於天池，而荣愿有余矣。故小大虽殊，逍遥一也。

〔疏〕蜩，蝉也，生七八月，紫青色，一名昭缭。膏鸠，鹊鸠也，即今之斑鸠是也。次，卒疾之貌。枪，集也，亦突也。枋，檀木也。控，投也，引也，穷也。奚，何也。之，适也。蜩鸠闻鹏乌之宏大，资风水以高飞，故嗤彼形大而劬劳，欣我质小而逸豫。且腾跃不过数仞，突检檀而柄集；时困不到前林，投地息而更起，逍遥适性，乐在其中。何须地经六月，途遥九万，跋涉辛苦，南适胡为。以小笑大，夸企自息而不逍遥者，未之有也。

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16然；适百里者，宿春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注〕所适弥远，则聚粮弥多，故其翼弥大，则积气弥厚也。

〔疏〕适，往也。莽苍，郊野之色，遥望之不甚分明也。果然，饱貌也。往於郊野，来去三食，路既非遥，腹犹充饱。百里之行，路程稍远，春梼粮食，为一宿之备#17。适於千里之涂，路既迢遥，聚积三月之粮，方充往来之食。故郭注云，所适弥远，则聚粮弥多，故其翼弥大，则积气弥厚者也。

之二虫又何知。

〔注〕二虫，谓鹏蜩也。对大於小，所以均异趣也。夫趣之所以异，岂知异而异哉？皆不知所以然而自然耳。自然耳，不为也。此逍遥之大意。

〔疏〕郭注云，二虫，鹏蜩也；对大於小，所以均异趣也。且大鹏搏风九万，小乌次起榆枋，虽复远近不同，适性埤也。咸不知道里之远近，各取足而自胜，天机自张，不知所以。既无意於高卑，岂有情於优劣。逍遥之致，其在兹乎。而呼鹏为虫者，大《戴礼》云：束方鳞虫三百六十，应龙为其长；南方羽虫三百六十，凤皇为其长；西方毛虫三百六十，麒麟为其长；北方甲虫三百六十，灵龟为其长；中央躲虫三百六十，圣人为其长。通而为语，故名鹏为虫也。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

〔注〕物各有性，性各有极，皆如年知，岂跋尚之所及哉。自此已下至于列子，历举年知之大小，各信其一方，未有足以相倾者也。然后统以无待之人，遗彼忘我，冥此群异，异方同得而我无功名。是故统小大者，无小无大者也；苟有乎小大，则虽大鹏之与斥鹧，宰官之与御风，同为累物耳。齐死生者，无死无生者也；苟有乎死生，则虽大桩之与媳蛄，彭祖之与朝菌，均於短折耳。故进於无小无大者，无穷者也；冥乎不死不生者，无极者也。若夫逍遥而系於有方，则虽放之使游而有所穷矣，未能无待也。

〔疏〕夫物受气不同，禀分各异，智则有明有暗，年则或短或长，故举朝菌冥灵、宰官荣子，皆如年智，岂企尚之所及哉。故知物性不同，不可强相希效也。

奚以知其然也？

〔疏〕奚，何也。然，如此也。此何以知年智不相及若此之县解#18耶？假设其问以生后答。

朝菌不知晦朔，媳蛄春秋，此小年也。

〔疏〕此答前问也。朝菌者，谓天时滞雨，於粪壤之上热蒸而生，阴湿则生，见日便死，亦谓之犬#19芝，生於朝而死於暮，故日朝菌。月终谓之晦，月旦谓之朔；假令逢荫，数日便萎，终不涉三旬，故不知晦朔也。媳蛄，夏蝉也。生於麦梗，亦谓之麦节，夏生秋死，故不知春秋也。菌则朝生暮死，蝉则夏长秋砠，斯言龄命短促，故谓之小年也。

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桩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疏〕冥灵大桩，并木名也，以叶生为春，以叶落为秋。冥灵生於楚之南，以二千岁为一年也。而言上古者，伏牺时也。大桩之木长於上古，以三万二千岁为一年也。冥灵五百岁而花生，大桩八千岁而叶落，并以春秋赊永，故谓之大年也。

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注〕夫年知不相及若此之悬也，比於众人之所悲，亦可悲矣。而众人未尝悲此者，以其性各有极也。苟知其极，则豪分不可相跋，天下又何所悲乎哉。夫物未尝以大欲小，而叉以小羡大故，举小大之殊各有定分，非羡欲所及，则羡欲之累可以绝矣。夫悲生於累，累绝则悲去，悲去而性命不安者，未之有也。

〔疏〕彭祖者，姓钱，名铿，帝颛顼之玄孙也。善养性，能调鼎，进雉羹於尧，尧封於彭城，其道可祖，故谓之彭祖。历夏经殷至周，年八百岁矣。特，独也。以其年长寿，所以声独闻於世。而世人比匹彭祖，深可悲伤；而不悲者，为彭祖禀性遐寿，非我气类，置之言外，不敢嗟伤。故知生也有涯，岂唯彭祖去己一毫不可企及，於是均桩菌，混彭殇，各止其分而性命安矣。

汤之问棘也是已。

〔注〕汤之问棘，亦云物各有极，任之则条畅，故庄子以所问为是也。

〔疏〕汤是帝誉之后，契之苗裔，姓子，名履，字天乙。母氏扶都，见白气贯月，感而生汤。丰下兑上，身长九尺。仕夏为诸侯，有圣德，诸侯归之。遭桀无道，囚於夏台。后得免，乃与诸侯同盟於景亳之地，会桀於昆吾之墟，大战於呜条之野，桀奔於南巢。汤既克桀，让天下於务光，务光不受。汤即位，乃都於亳，后改为商，殷开基之主也。棘者，汤时贤人，亦云汤之博士。《列子》谓之夏革，革棘声类，盖字之误也。而棘既是贤人，汤师事之，故汤问於棘，询其至道，云物性不同，各有素分，循而直往，固而任之。殷汤请益，深有玄趣，庄子许其所问，故云是已。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馄。

〔疏〕修，长也。地以草为毛发，北方寒冱之地，草木不生，故名穷发，所谓不毛之地。馄鱼广阔数千，未有知其长者，明其大也。然淇海馄鹏，前文已出，如今重显者，正言前引《齐谐》，足为典实，今牵《列子》，再证非虚，郑重殷勤以成其义者也。

有乌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20，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

〔疏〕鹏背宏巨，状若嵩华；旋风曲戾，犹如羊角。既而凌摩苍昊，遏绝云霄，鼓怒放畅，图度南海。故御寇《汤问篇》云：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是也。

且适南溟也。斥钨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问，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注〕各以得性为至，自尽为极也。向言二虫殊翼，故所至不同，或翱翔天池，或毕志榆枋，直各称体而足，不知所以然也。今言小大之辫，各有自然之素，既非跋慕之所及，亦各安其天性，不悲所以异，故再出之。

〔疏〕且，将也，亦语助也。斥，小泽也。鹧，雀也。八尺日仞。翱翔，犹嬉戏也。而鹤雀小乌，纵任斥泽之中，腾举踊跃，自得蓬蒿之内，故能嗤九万之远适，欣数仞之近飞。斯盖辫小大之性殊，论各足之不二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

〔注〕亦犹乌之自得於一方也。

〔疏〕故是仍前之语，夫是生后之词。国是五等之邦，乡是万二千五百家也。自有智数功效，堪莅一官；自有名誉着闻，比周乡党；自有道德弘博，可使南面，征成邦国，安有黎元。此三者，察分不同，优劣斯异，其於各足，未始不齐，视己所能，亦犹鸟之自得於一方。

而宋荣子犹然笑之。

〔注〕未能齐，故有笑。

〔疏〕子者，有德之称，姓荣氏，宋人也。犹#21然，如是。荣子虽能忘有，未能遣无，故笑。宰官之徒，滞於爵橡，虚淡之人，犹怀嗤笑，见如是所以不齐。前既以小笑大，示大者不夸；今则以大笑小，小者不企；而性命不安者，理未之闻也。

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

〔注〕审自得也。〔疏〕举，皆也。劝，励勉也。沮，怨丧也。荣子率性怀道，警然超俗，假令世皆誉赞，亦不增其劝奖，率土非毁，亦不加其沮丧，审自得也。

定乎内外之分，

〔注〕内我而外物。

〔疏〕荣子知内既非我，外亦非物，内外双遣，物我两忘，故於内外之分定而不武也。

辩乎荣辱之境，

〔注〕荣己而辱人。

〔疏〕忘劝沮於非誉，混穷通於荣辱，故能反照明乎心智，玄鉴辫於物境，不复内我而外物，荣己而辱人也。

斯已矣。

〔注〕亦不能复过此。

〔疏〕斯，此也。已，止也，宋荣智德止尽於斯也？

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

〔注〕足於身，故问於世也。

〔疏〕数数，犹汲汲也。宋荣率性虚淡，任理直前，未尝运智推求，役心为道，柄身物外，故不汲汲然者也。虽然，犹有未树也。〔注〕唯能自是耳，未能无所不可也。〔疏〕树，立也。荣子拾有证无，溺在偏滞，故於无待之心，未立逍遥之趣，智尚亏也。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注〕泠然，轻妙之貌。

〔疏〕姓列，名御寇，郑人也。与郑绣公同时，师於壶丘子林，着书八卷。得风仙之道，乘风游，#22泠然轻举，所以称善也。

旬有五日而后反。

〔注〕苟有待焉，则虽御风而行，不能以一时而周也。

〔疏〕旬，十日也。既得风仙，游行天下，每经一十五日回反归家，未能无所不乘，故不可一时用#23也。

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

〔注〕自然御风行耳，非数数然求之也。

〔疏〕致，得也。彼列御寇得於风仙之福者，盖由炎冻无心，虚怀任运，非关役情取拾，汲汲求之。欲明为道之要，要在忘心，若运役智虑，去之远矣。

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

〔注〕非风则不得行，斯铃有待也，唯无所不乘者无待耳。

〔疏〕乘风轻举，虽免步行，非风不进，犹有须待。自宰官已下及宋荣、御寇，历举智德优劣不同，既未洞忘，咸归有待。唯当顺万物之性，游变化之涂，而能无所不成者，方尽逍遥之妙致者也。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元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注〕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也。天地以万物为体，而万物又以自然为正，自然者，不为而自然者也。故大鹏之能高，斥鹊之能下，桩木之能长，朝菌之能短，几此皆自然之所能，非为之所能也。不为而自能，所以为正也。故乘天地之正者，即是顺万物之性也；御六气之辫者，即是游变化之涂也；如斯以往，则何往而有穷哉。所遇斯乘，又将恶乎待哉。此乃至德之人玄同彼我者之逍遥也。苟有待焉，则虽列子之轻妙，犹不能以无风而行，故叉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而况大鹏乎。夫唯与物冥而循大变者，为能无待而常通，岂#24自通而已哉。又顺有待者，使不失其所待，所待不失，则同於大通矣。故有待无待，吾所不能齐也；至於各安其性，天机自张，受而不知，则吾所不能殊也。夫元待犹不足以殊有待，况有待者之巨细乎。

〔疏〕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万物者，自然之别称。六气者，季颐云：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入飞泉，夜半沆湿也#25，天地二气为六气也。又杜预云：六气者，阴阳风雨晦明也。又支道林云：六气，天地四时也，辫者，变也。恶乎，待#26於何也。言无待圣人，虚怀体道，故能乘两仪之正理，顺万物之自然，御六气以逍遥，混群灵以变化。苟元物而不顺，亦何往而不通哉。明朝彻於元穷，将於何而有待者也。

故曰，至人无己，

〔注〕无己，故顺物，顺物而至#27矣。神人元功，

〔注〕夫物未尝有谢生於自然者，而叉欣赖於针石，故理至则迸灭矣。今顺而不助，与至理为一，故元功。

圣人元名。

［注〕圣人者，物得性之名耳，未足以名其所以得也。

〔疏〕至言其体，神言其用，圣言其名。故就体语至，就用语神，就名语圣，其实一也。诣於灵极，故谓之至，阴阳不测，故谓之神；正名百物，故谓之圣也。一人之上，其有此三，欲显功用名殊，故有三人之别。此三人者，则是前文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辫人也。欲结此人元待之德，彰其体用，反言故日耳。

尧让天下於许由，

〔疏〕尧者，帝誉之子，姓伊祁，字放助，母庆都，誉感赤龙而生，身长一丈，兑上而丰下，眉有八彩，足履翼星，有圣德。年十五，对唐侯，二十一，代兄登帝位，都平阳，号曰陶唐。在位七十二年，乃授舜。年百二十八岁崩，葬於阳城，谧日尧。依谧法，翼善传圣曰尧，言其有传舜之功也。许由，隐者也，姓许，名由，字仲武，颖川阳城人也。隐於箕山，师於啮缺，依山而食，就河而饮。尧知其贤，让以帝位。许由闻之，乃临河洗耳。巢父饮犊，牵而避之，曰：恶吾水也。死后，尧封其墓，镒日箕公，即尧之师也。

曰：日月出矣，而燸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难乎。时而降矣，而犹浸灌，其於泽也，不亦劳乎。

〔疏〕娇火，犹炬火也，亦小火也。神农时十五日一雨，谓之时雨也。且以日月照烛，诅假炬火之光；时雨滂池，元劳浸灌之泽。尧既摇谦克让，退己进人，所以致此之辞，盛推仲武也。

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

〔疏〕治，正也。尸，主也。致，与也。尧既师於许由，故谓之为夫子。若仲武立为天子，宇内铃致太平，而我犹为物主，自视缺然不足，请将帝位让与贤人。

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

〔注〕夫能令天下治，不治天下者也。故尧以不治治之，非治之而治者也。今许由方明既治，则无所代之。而治实由尧，故有子治之言，宜忘言陕寻其所况。而或者遂云：治之而治者，尧也；不治而尧得以治者，许由也。斯失之远矣。夫治之由乎不治，为之出乎元为也，取於尧而足，岂借之许由哉。若谓拱默乎山林之中而后得称无为者，此庄老之谈所以见弃於当涂#28者。自铃於有为之域而不反者，斯之由也。

〔疏〕治，谓理也。既，尽也。言尧治天下，久以升平，四海八荒，尽皆清谧，何劳让我，过#29辞费。然睹庄文则贬尧而推许，寻郭注乃劣许而优尧者，何耶？欲明放勋大圣，仲武大贤，贤圣二涂，相去远矣。故尧负康汾阳而丧天下，许由不夷其俗乎#30独立高山，圆照偏溺，断可知矣。是以庄子援禅让之迸，故有娇火之谈；郭生察元待之心，更致不治之说。可谓探微索隐，了文合义，宜寻其旨况，元所稍嫌也。

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

〔注〕夫自任者，对物而顺物者与物元对，故尧元对於天下，而许由与稷契为匹矣。何以言其然邪？夫与物冥者，故群物之所不能离也。是以元心玄应，唯感之从，泛乎若不系之舟，东西之非己也，故元行而不与百姓共者，亦元往而不为天下之君矣。以此为君，若天之自高，实君之德也。若独亢然立乎高山之顶，非夫人有情於自守，守一家之偏尚，何得专此。此故俗中之一物，而为尧之外臣耳。若以外臣待乎内主，斯有为君之名而元任君之实也。

〔疏〕许由偃赛箕山，逍遥颖水，擅躁荣利，厌秽声名。而尧殷勤玫请，犹希代己，许由若高九五，将为万乘之名。然实以生名，名从实起，实则是内是主，名便是外是宾。拾主取宾，丧内求外，既非隐者所尚，故云吾将为宾也。

鹪鹧巢於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注〕性各有极，苟足其极，则余天下之财也。

〔疏〕鹪鹌，巧妇乌也，一令工雀，一名女匠，亦名桃虫，好深处而巧为巢也。偃鼠，形大小如牛，亦黑色，獐脚，脚有三甲，耳似象耳，尾端白，好入河饮水。而乌巢一枝之外，不假茂林；兽饮满腹之余，无劳浩汗。况许由安兹蓬华，不顾金闱，乐彼蔬食，诅劳玉食也。

归休乎君，予元所用天下为。

〔注〕均之无用，而尧独有之。明夫怀豁者无方，故天下乐推而不厌。

〔疏〕予，我也。许由寡欲清康，不受尧让，故谓尧云：君宜速还黄屋，归反紫微，禅让之辞，宜其休息。四海之尊，於我元用，九五之贵，予何用为。

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注〕庖人尸祝，各安其所司；乌兽万物，各足於所受；帝尧许由，各静其所遇；此乃天下之至实也。各得其实，又何所为乎哉？自得而已矣。故尧许之行#31虽异，其於逍遥一也。

〔疏〕庖人，谓掌庖厨之人，则今之太官供膳是也。尸者，太庙中神主也；祝者，则今太常太祝是也；执祭版对尸而祝之，故谓之尸祝也。樽，酒器也。俎，肉器也。而庖人尸祝者，各有司存。假令膳夫懈怠，不肯治庖，尸祝之人，终不越局滥职，弃於樽俎而代之宰烹；亦犹帝尧禅让，不治天下，许由亦不去彼山林，就兹帝位；故《注》云：帝尧许由各静於所已。

肩吾问於连叔曰：吾闻言於接舆，

〔疏〕肩吾连叔，并古之怀道人也。接舆者，姓陆，名通，字接舆，楚之贤人隐者也，与孔子同时。而佯狂不仕，常以躬耕为务，楚王知其贤，聘以黄金百镒，车驷二乘，并不受。於是夫负妻戴，以游山海，莫知所终。肩吾闻接舆之言过无准的，故问连叔，询其义旨。而言吾闻言於接舆者，闻接舆之言也。庄生寄三贤以明尧之一圣，所闻之状具列於下文也。

大而元当，往而不反，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元极也。

〔疏〕所闻接舆之言，怖#32弘而元的当，一往而陈梗栗，曾无反覆可寻。吾窃闻之，惊疑怖恐，犹如上天河汉，迢递清高，寻其源流，略元穷极也。

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焉。

〔疏〕径庭，犹过差，亦是直往不顾之貌也。谓接舆之言，不偶於俗，多有过差，不附世情，故大言不合於理耳也。

连叔曰：其言谓何哉？

〔疏〕陆通之说其若何？此则反质肩吾所闻意谓。

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33约若处子。

〔注〕此皆寄言耳。夫神人即今所谓圣人也。夫圣人虽在庙堂之上，然其心元异於山林之中，世岂识之哉。徒见其戴黄屋，佩玉重，便谓足以缨绋#34其心矣；见其历山川，同民事，便谓足以憔悴其神矣；岂知至至者之不亏哉。今言王德之人而寄之此山，将明世所元由识，故乃托之於绝垠之外而推之於视听之表耳。处子者？不以外伤内。

〔疏〕藐，远也。《山海经》云：姑射山在寰海之外，有神圣之人，戢机应物。时须揖让，即为尧舜；时须干戈，即为汤武。绰约，柔弱也。处子，未嫁女也。言圣人动寂相应一则空有并照，虽居廊庙，元异山林，和光同尘，在染不染。冰雪取其洁冷，绰约譬以柔和，处子不为物伤，姑射语其绝远。此明尧之盛德，窈冥玄妙，故托之绝垠之外，推之视听之表。斯盖寓言耳，亦何铃有姑射之实乎，宜忘言以寻其所况。此即肩吾迷己昔闻以答连叔之辞者也。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注〕俱食五谷而独为神人，明神人者非五谷所为，而特禀自然之妙气。

〔疏〕五谷者，黍稷麻菽麦也。言神圣之人，降生应物，挺淳粹之精灵，禀阴阳之秀气。虽顺物以资待，非五谷之所为，托风露以清虚，岂四时之能变也。

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疏〕智照灵通，元心顺物，故曰乘云气。不疾而速，变现元常，故日御飞龙。寄生万物之上而神超六合之表，故曰进乎四海之外也。

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

〔注〕夫体神居灵而穷理极妙者，虽静默闲堂之裹，而玄同四海之表，故乘两仪而御六气，同人群而骊万物。苟元物而不顺，则浮云斯乘矣；元形而不载，则飞龙斯御矣。遗身而自得，虽淡然而不待，坐忘行忘，忘而为之，故行若曳桔木，止若聚死灰，是以云其神凝也。其神凝，则不凝者自得矣。世皆齐其所见而断之，岂尝信此哉。

〔疏〕凝，静也。疵疠，疾病也。五谷熟，谓有年也。圣人形同桔木，心若死灰，本迸一时，动寂俱妙，凝照港通，虚怀利物。遂使四时顺序，五谷丰登，人元灾害，物元夭枉。圣人之处世，有此功能，肩吾未悟至言，谓为狂而不信。

连叔曰：然。瞽者元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元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35哉？夫知亦有之。

〔注〕不知至言之极妙，而以为狂而不信，此知之聋盲哉。

〔疏〕瞽者，谓眼无吠缝，冥冥如鼓皮也。聋者，耳病也。盲者，眼根败也。夫目视耳听，盖有物之常情也，既瞽既聋，不可示之以声色也。亦犹至言妙道，唯悬解者能知。愚惑之徒，终身未悟，良由智障盲合，不能照察，岂唯形质独有之耶。是以闻接舆之言，谓为狂而不信。自此已下，是连叔答肩吾之辞也。

是其言也，犹时女也。

〔注〕谓此接舆之所言者，自然为物所求，但知之聋盲者谓无此理。

〔疏〕是者，指斥之言也。时女，少年处室之女也。指此接舆之言，犹如窈窕之女，绰约凝洁，为君子所求，但智之聋盲言谓无此理也。

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砖万物以为一，世薪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

〔注〕夫圣人之心，极两仪之至会，穷万物之妙数9故能体化合变，元往不可，旁砖万物，元物不然。世以乱故求我，我无心也。我苟元心，亦何为不应世哉。然则体玄而极妙者，其所以会通万物之性，而陶铸天下之化，以成尧舜之名者，常以不为为之耳。熟弊弊焉劳神苦思，以事为事，然后能乎。

〔疏〕之是语助，亦叹美也。旁砖，犹混同也。斩，求也。孰，谁也。之人者，叹尧是圣人；之德者，欺尧之盛德也。言圣人德合二仪，道齐群品，混同万物，制驭百灵。世道荒淫，苍生离乱，故求大圣君临安抚。而虚舟悬镜，应感元心，谁肯劳形弊智，经营区宇，以事为事，然后能事。故《老子》云为元为，事元事，又云取天下常以元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也。

之人也，物莫之伤，

〔注〕夫安於所伤，则伤不能伤；伤不能伤，而物亦不伤之也。

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

〔注〕元往而不安，则所在皆适，死生元变於己，况溺热之间哉。故至人之不婴乎祸难，非避之也，推理直前而自然与吉会。

〔疏〕稽，至也。夫达於生死，则元死元生；宜於水火，则不溺不热。假令阳九流金之灾，百六滔天之祸，纷纭自彼，於我何为。故《郭注》云，死生元变於己，何况溺热之闲也哉。

是其尘垢枇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

〔注〕尧舜者，世事之名耳；为名者非名也。故夫尧舜者，岂直尧舜而已？哉？，爻有神人之实焉。今所称尧舜者，徒名其尘垢枇糠耳。

〔疏〕散为尘，腻为垢，谷不熟为枇，谷皮曰糠，皆猥物也。镕金曰铸，范土曰陶。镒法，翼善传圣曰尧，化圣盛明曰舜。夫尧至本#36，妙绝形名，混进同尘，物甘其德，故立名镒以彰圣体。然名者粗法，不异枇糠；镒者世事，何殊尘垢。既而矫馅佞妄，将彼尘垢锻铸为尧，用此枇糠涎值作舜。岂知妙体胡可言耶。是以谁肯以物为事者也。

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

〔疏〕此起譬也。资，货也。越国逼近江湖，断发文身，以避蛟龙之难也。章甫，冠名也。故孔子生於鲁，衣缝掖；长於宋，冠章甫。而宋实微子之裔，越乃太伯之苗，二#37国贸迁往来，乃以章甫为货。且章甫本充首饰，爻须云变承冠，越人断发文身，资货便成元用。亦如荣华本犹滞着，富贵起自骄矜。尧既体道洞忘，故能元用天下。故《郭注》云，夫尧之元所用天下为，亦犹越人元所用章甫耳。

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官然丧其天下焉。

〔注〕夫尧之元用天下为，亦犹越人之元所用章甫耳。然遗天下者，固天下之所宗。天下虽宗尧，而尧未尝有天下也，故盲然丧之，而尝游心於绝冥之境，虽寄坐万物之上而未始不逍遥也。四子者盖寄言，以明尧之不一於尧耳。夫尧实冥矣，其迸则尧也。自进观冥，内外异域，未足怪也。世徒见浇之为尧，岂识其冥哉。＇故将求四子於海外而据尧於所见，因谓与物同波者，失其所以逍遥也。然未知至远之述#38顺者更近，而至高之所会者反下也。若乃厉然以独高为至而不夷乎俗累，斯山谷之士，非元待者也，奚足以语至极而游元穷哉。

〔疏〕治，言缉理；政言风教。此合喻也。汾水出自太原，西入于河。水北曰阳，则今之晋州平阳县，在汾水北，昔尧都也。宝然者寂寥，是深远之名。丧之言忘，是遣荡之义。而四子者，四德也：一本，二述，三非本非进，四非非本进也。言尧反照心源，洞见道境，超兹四句，故言往见四子也。夫圣人无心，有感斯应，故能缉理万邦，和平九土。虽复凝神四子，端拱而坐汾阳，统御万机，宝然而丧天下。斯盖即本即迸，即体即用，空有双照，动寂一时。是以姑射不异汾阳，山林岂殊黄屋。世人齐其所见，曷尝信此耶。而马彪将四子为啮缺，便未达於远理；刘璋推汾水於射山，更迷惑於近事。今所解释，稍异於斯。故《郭注》云，四子者盖寄言，明尧之不一於尧耳，世徒见尧之迸，岂识其真#39哉。

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

〔疏〕姓惠，名施，宋人也。为梁国相。谓，语也。贻，遗也。瓠，匏之类也。魏王，即梁惠王也。昔居安邑，国号为魏，后为强秦所逼，徙於大梁，复改为梁；僭号称王也。惠子所以起此大匏之譬，以讥庄子之书，虽复词旨恢弘，而不切机务，故致此词而更相激发者也。

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

〔疏〕树者，艺植之谓也。实者，子也。惠施既得瓠种，艺之成就，生子甚大，容受五石，仍持此瓠以盛水浆，虚脆不坚，故不能自胜举也。

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旸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拮之。

〔疏〕剖，分割之也。瓢，勺也。瓠落，平浅也。旸然，虚大也。掊，打破也。用而盛水，虚脆不能自胜；分剖为瓢，平浅不容易多物。众谓元用，打破弃之。刺庄子之言，不救时要，有同此言，应须屏削也。

庄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拼僻统为事。

〔注〕其药能令手不拘坼，故常漂絮於水中也。

〔疏〕洪，浮；游，漂也。恍，絮也。世世，年也。宋人隆冬涉水，漂絮以《作牵离，手指生疮，拘坼有同龟背。故世世相承，家传此药，令其手不拘坼，常得漂絮水中，保斯事业，永元亏替。又云：僻，办也。统，缅也。谓之#40缅於水中办#41也。

客闻之，请买其方#42百金。

〔疏〕金方一寸重一斤为一金也。他国进客，偶尔闻之，请买手疮一卫，遂费百金之价者也。

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拼僻统，不过数金；今一朝而斋技百金，请与之。

〔疏〕常，卖也。估价既高，聚族谋议。世世洪游，为利盖寡，一朝卖卫，资货极多。异口同音，佥曰请与。

客得之，以说昊王。越有难，昊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

〔疏〕昊越北邻，地带江海，丘戈相接，秘用鲈船，战士隆冬，手多拘坼。而客素禀雄才，天生容智，既得方衍，遂说吴王。越国兵难侵吴，吴王使为将帅，赖此名药，而兵手不拘坼。旌旗才举，越人乱辙。获此大捷，默凯而旋，勋庸克着，砟之茆土。

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拼僻统，则所用之异也。

〔疏〕或，不定也。方药元工#43而用者有殊，故行客得之以封侯，宋人用之以洪僻，此则所用工拙之异。

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据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元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注〕蓬，非直达者也。此章言物各有宜，苟得其宜，安往而不逍遥也。

〔疏〕据者，绳络之也。樽者，漆之如酒樽，以绳结缚，用渡江湖，南人所谓腰舟者也。蓬，草名，拳曲不直也。夫，欺也。言大瓠浮泛江湖，可以舟船沦溺；至教兴行世境，可以济渡群迷。而惠生既有蓬心，未能直达玄理，故妄起拾击之譬，讥刺庄子之书。为用失宜，深可欺之。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搏。

〔疏〕柠，拷漆之类，嗅之甚臭，恶木者也。世问名字，例皆虚假，相与嗅之，未知的当，故言人谓之柠也。

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

〔疏〕拥肿，盘痪也。卷曲，不端直也。规圆而矩方。涂，道也。柠拷之树，不村之木，根本拥肿，枝干孪卷，绳墨不加，方圆元取，立之行路之旁，匠人曾不顾昤也。

今子之言，大而元用，众所同去也。

〔疏〕树既拥肿不村，匠人不顾；言述迂诞元用，众所不归。此合喻者也。

庄子曰：子独不见狸狂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东西跳梁，不避高下；中於机辟，死於罔罟。

〔疏〕牲，野猫也。跳梁，犹走踯也，辟，法，谓机关之类也。罔罟，置众也。子独不狸狄捕鼠之状乎？卑伏其身，伺侯傲慢之鼠，东西跳踯，不避高下之地；而中於机关之法，身死罔罟之中，皆以利惑其小，不谋大故也。亦犹擎跪曲奉，执持圣边，伪情矫性，以要时利，前虽遂意，后叉危亡，而商鞅、苏、张，即是其事。此何异乎捕鼠狸狄死於罔罟也。

今夫厘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

〔疏〕滦牛，犹腌牛也，出西南夷。其形甚大，山中远望，如天际之云。薮泽之中，逍遥养性，跳梁投鼠，不及野狸。亦犹庄子之言，不狎流俗，可以理国治身，且长且久者也。

今子有大树，患其元用，何不树之於元何有之乡，广莫之野，

〔疏〕元何有，犹元有也。莫，元也。谓宽旷元人之处，不问何物，悉皆元有，故曰元何有之乡也。

彷徨乎元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

〔疏〕彷徨，纵任之名；逍遥，自得之称；亦是异言一致，互有文耳。不材之木，枝叶茂盛，婆娑荫映，蔽日来风，故行李经过，徘徊憩息，徙倚顾步，寝外其下。亦犹庄子之言，元为虚淡，可以逍遥适性，荫庇苍生也。

不夭斤斧，物元害者，元所可用，安所困苦#44哉。

〔注〕夫小大之物，苟失其极，则利害之理均；用得其所，则物皆逍遥也。

〔疏〕拥肿不村，拳曲元取，匠人不顾，斤斧元加，夭折之灾，何从而至，故得终其天年，尽其生理。元用之用，何所困苦哉。亦犹庄子之言，乖俗会道，可以摄卫，可以全真，既不夭枉於世涂，诅肯困苦於生分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一竟

\#1郭庆落《庄子集释》引文“之”下有“耳”字。

\#2郭庆藩《庄子集释》引文“有”作“盖”。

\#3郭庆藩引“徘”作“俳”。

\#4《阙误》引文如海本一亦一作“则”。

\#5《阙误》“则”作“而”。

\#6原本作“上”，今依四库本、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意改正。

\#7赵练议本无“矣”字。

\#8郭庆藩引文“算”作“算”。

\#9王孝鱼依《释文》及世德堂本改“主”为“生”。

\#10四库本及郭庆藩引文“在”俱作“任”。

\#11原作“之”，今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意改“之”作“开”。

\#12“枪”字当依《释文》原本改，下并同。

\#13王孝鱼依下疏文“小乌央起榆枋”一句之上补改“枋”字。

\#14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当补“汉”字。

\#15《阙误》引文本及江南旧本“枋”下有“而止”二字。

\#16《阙误》引文如海本“果”作“颗”。

\#17郭庆藩引文“备”作“借”。

\#18王孝鱼认为“解”字当依下注文删。

\#19郭庆藩引文“犬”作“大”。

\#20“太山”赵本作“大山”，四库本作“泰山”。

\#21“犹”字依郭庆藩引文及正文校补。

\#22郭庆藩引文“游”下有“行”字。

\#23郭庆藩引文“用”作一而周”二字。

\#24依王叔岷说“自”上当补“独”字。

\#25郭庆藩引文无“也”字，而“天”字上有“并”字。

\#26郭庆藩引文“待”作“犹”。

\#27四库本“至”作“王”。

\#28依世德堂本、四库本补“当涂”二字。

\#29郭庆藩引文“辞”上有“为”字。

\#30郭庆藩引文“乎”作“而”。

\#31“之行”二字赵本作“之地”，四库本作“天地”。

\#32郭庆藩引文改“怖”作“恢”。

\#33王孝鱼以《释文》及世德堂本校，改“绰”以“潭”。

\#34郭庆藩引文“绋”作“绂”。

\#35《阙误》引天台山方瀛观古藏本叫盲」作“瞽”。

\#36郭庆藩引文改“本”作－圣”。

\#37“二”字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

\#38四库本〔述”作“所”。

\#39王孝鱼依注文改“真”作“冥”。

\#40郭庆藩引文“之”作“僻”。

\#41郭庆藩引文“僻】作【故”。

\#42《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方”下有“以”字。

\#43王孝鱼依下文在“而”上补“拙”字。

\#44《阙误》引文如海本“困苦”作“穷困”。

# 齊物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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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荅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机者，非昔之隐机者也。”

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

子游曰：“敢问其方。”

子綦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林之畏隹，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

子綦曰：“夫天籁者，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

【译文】

南郭子綦靠着几案静坐，仰头朝天缓缓地呼吸，好像遗忘了自我存在一样。颜成子游侍立在跟前，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人的形体本来可以使它像枯槁的树木，而心神本来可以使它像死灰吗？您今天靠几静坐的神情，和往昔靠几静坐的神情不大相同啊。”

子綦说：“偃，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今天我丢弃了以前的那个我，你知道这一点吗？你或许听说过人籁，但不一定听说过地籁；你或许听说过地籁，肯定没听说过天籁吧！”

子游说：“请问其中的道理。”

子綦说：“大地呼出的气，名字叫作风。这风不发作则已，一发作则万窍都怒号起来。你没有听过那长风呼啸的声音吗？山林高低险阻的地方，百围大树上的孔穴，有的像鼻孔，有的像嘴巴，有的像耳朵，有的像梁上的方孔，有的像牛栏猪圈，有的像舂臼，有的像深池，有的像浅塘；（这些孔窍发出声音）有的像湍水冲激的声音，有的像飞箭声，有的像叱咤的声音，有的像呼吸的声音，有的像叫喊的声音，有的像嚎哭的声音，有的像风吹深谷的声音，有的像哀叹的声音。前面的风呜呜地唱着，后面的风呼呼地和着。小风则相和的声音小，大风则相和的声音大。烈风停止后，则所有的孔窍都虚空无声了。你不见草木还在摇曳晃动吗？”

子游说：“地籁是众孔窍发出的声音，人籁是竹箫所吹出的声音。请问天籁是什么呢？”

子綦说：“风吹万种孔窍发出的声音各不相同，这些声音千差万别，乃是各种窍穴的自然状态造成的，既然各种不同的声音都是由其自身决定的，那么使其怒号发声的还有谁呢？”

【原文】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抅，日以心斗。缦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其留如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其杀若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为之，不可使复之也；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喜怒哀乐，虑叹变慹，姚佚启态；乐出虚，蒸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

【译文】

大智广博，小智偏狭。大言盛气凌人，小言争辩不休。他们睡觉时心神交错不宁，醒来后形体疲乏懒散。他们和外界接触纠缠不清，天天钩心斗角。有的散漫不经，有的用心难测，有的谨密不露声色。遇到小恐惧忧惧不安，遇到大恐惧惊魂失魄。他们发言好像放出利箭一般，这就是说在专心窥伺别人的是非来攻击。他们不发言时像赌咒发过盟誓一般，这就是在默默等待时机以守取胜。他们衰败时如秋冬的景物，这就是说他们在一天天消损。他们沉溺在自己的所作所为中，不可能恢复到原状了。他们心灵闭塞如受绳索捆缚着，这就是说他们老朽枯竭了。走向死亡道路的心灵，没法使他们恢复生机了。他们喜怒哀乐，忧虑感叹，反覆恐惧，轻浮躁动，放纵张狂，装模作态；像乐声从空虚的乐器中发出，又像地气蒸发长出菌类一样。这种情绪和心态日日夜夜在眼前更替出现，但不知道它们是怎样发生的。算了吧，算了吧！一旦知道了这些产生的道理，也就懂得了它们所以发生的根由了吧！

【原文】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眹。可行已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

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译文】

没有它们（上述的种种情态）就没有我，没有我，它们也无从体现。它们和我是相近的，但不知道是由什么东西主使的。好像有真宰，而又找不着它的形迹。我们可从它的作用上得到凭信，虽然看不见它的形体，但它是真实存在而无形象的。

百骸、九窍、六脏，都完备地存在于我的身上，我和哪个最亲近呢？你都一样喜欢它们吗？还是有所偏爱呢？如果是同等看待它们，那么把它们当成臣妾吗？那臣妾之间就谁也不能统治谁吗？还是它们轮换着做君臣呢？或许有真宰存在着呢。无论是否求得真宰的实情，对它本身都是没有损减的。

人一旦禀受成形体，形体就一直存在着等待耗尽为止。人们和外物接触，相互伤害和摩擦，驰骋追逐于其中，而不能停止，不是可悲的吗！终生劳碌奔忙而不见成功，疲惫困苦而不知究竟为了什么，可不是悲哀的吗！这样的人虽然不死，又有什么意思呢！人的形体逐渐消损，而心也跟它一样消损，这可不是莫大的悲哀吗？人生在世，固然就像这样昏昧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昏昧，而别人也有不昏昧的呢？  
如果人以自己的成见作为取法的标准，那么谁没有一个标准呢？何必一定要知道事物发展的更替变化之理的智人才有呢？愚人也同样有。如果说心中还没形成成见前就已经存有是非，这就如同是今天到越国去而昨天就已经到了。这种说法是把没有看成有。如果把没有看成有，即便是神明的大禹，尚且不能弄清楚，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原文】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其以为异于鷇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  
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  
【译文】  
言论不像风的自然吹动，发言的人都有自己的言辞，他们所说的不能作为是非的标准。他们果真有自己的言论呢？还是未曾有过自己的言论呢？他们以为所言不同于刚出壳小鸟的叫声，到底有分别吗？还是没有分别呢？  
道是如何被隐蔽而有了真伪呢？言论是如何被隐蔽而有了是非呢？道去了哪里而不存在呢？言论为何存而不可呢？道被小的成就隐蔽，言论被浮华之词隐蔽。所以有了儒墨各家的是非争辩，他们各以对方所否定的为是，各以对方所肯定的为非。想要肯定对方所否定的而否定对方所肯定的，则不如用明静之心去观照事物的本然。  
【原文】  
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是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  
【译文】  
世界上的事物没有不是“彼”的，也没有不是“此”的。从彼方则看不见此方之是，从此方则知此方之是。所以说，彼方出自此方，此方也因着彼方。彼与此是相对共生的。即便如此，事物都是随生随灭，随灭随生；有被肯定的一面就有另一面被否定，有被否定的一面就有另一面被肯定。有是即有非，有非即有是，是与非皆因对方的相互关系而产生。所以圣人不走是非对立的路子，而观照于事物的本然，这也是顺应自然的道理。

“此”也是“彼”，“彼”也是“此”。彼有一个是非，此也有一个是非。果真有彼此之分别吗？果真无彼此之分别吗？彼与此没有对立面，就叫掌握了大道的枢要。合乎道枢才像入得圆环的中心，可以顺应无穷的变化。是的变化无穷尽，非的变化也无穷尽。所以说不如用明静之心去观照事物的本然。  
【原文】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可手可，不可手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恶乎可？可于可。恶乎不可？不可于不可。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恑憰怪，道通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  
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  
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  
【译文】  
用手指来说明手指不是手指，不如用不是手指的东西来说明手指不是手指；用一匹白马来说明白马不是马，不如用不是白马的东西来说明白马不是马。（就大道通观之，）天地就是一指，万物就是一马。  
可以是可以，不可以是不可以。道路是人们行走而形成的，事物的称谓是人们叫出来的。为什么是这样的呢？它原本是这样的，所以人们就认为是这样的。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呢？它原本不是这样的，所以人们就认为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是可以的呢？因为它原本就是可以的，所以人们就认为是可以的。为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因为它原本就是不可以的，所以人们就认为是不可以的。事物本来有它是的地方，事物本来有它可的地方。没有什么事物不是，没有什么事物不可。所以就像草茎和房柱，丑陋的女子和美貌的西施，以及一切奇异古怪的东西，从道的观点来看都可以通而为一。事物有所分就有所成，有所成就有所毁。所以一切事物（从总体上来看）无所谓成与毁，都复归为一。  
只有通达的人才知道万物通而为一的道理，因而不固执于自己的成见而寄寓于事物本身的自然规律。这就是顺应自然的道理。顺应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叫作“道”。  
（辩者们）损耗心神去求一致，而不知道万物本来就是相同的，这就是所谓“朝三”。什么叫作朝三呢？有个养猕猴的人分橡子给猕猴，说：“早上三升，晚上四升。”所有的猴子听了都很愤怒。他又说：“那么早上四升而晚上三升吧。”所有的猴子都高兴了。名与实都没有亏损而猕猴喜怒却因而不同，也是顺应猴子的心理作用罢了。所以，圣人调和是非之争而保持自然均衡，这就叫作物我两行（各得其所）。

【原文】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师旷之枝策也，惠子之据梧也，三子之知，几乎皆其盛者也，故载之末年。唯其好之也，以异于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坚白之昧终。而其子又以文之纶终，终身无成。若是而可谓成乎？虽我无成，亦可谓成矣。若是而不可谓成乎？物与我无成也。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

【译文】

古时候的人，他们的智识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是怎样的极高境界呢？宇宙初始未形成万物时，认识到原始本无万物的存在，这种认识可谓深刻透彻极了，是智识的极高境界，不可以增加了。智识次一等的人，认为有万物存在，而未曾有分界限定。再次一等的人，认为事物有界限之别，而不曾有是非之别。是非之别明显了，道也因此有了亏损。道之所以有亏损，是因为偏爱产生的。天下的万事万物，果真有成和亏吗？果真无成与无亏吗？有成和亏，犹如昭文的弹琴；无成和无亏，就像昭文的不弹琴。昭文弹琴，师旷持杖击节，惠施靠在梧桐树下与人雄辩，他们三人的才智，几乎都登峰造极了，所以他们一直从业到晚年。这三个人只是各自有自己的爱好，便想要以此炫异于别人，他们以自己的所好而想让别人明白了解。惠子不明白了解而非要让人明白了解，所以终身迷于“坚白论”的偏蔽。而昭文的儿子又终身从事昭文的弹琴事业，以致终身没有什么成就。像这样可以说有成就吗？那么即使是我，也算是有成就了。如果像这样不算有成就，那么万物与我都无所成就。所以迷乱人心的炫耀，是圣人所要摒弃的。所以圣人不用个人的才技辩说夸示于人，而是寄寓在事物的自然规律中，这就叫作“以明”。

【原文】

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与是类乎？其与是不类乎？类于不类，相与为类，则与彼无以异矣。

虽然，请尝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

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大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  
现在在这里说一些话，不知这些话与其他人的是属于同一类呢，还是不属于同一类？同类与不同类，既然发了言都算是一类了，那么与其他人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既然如此，请让我试着说说。宇宙万物有它的开始，有它未曾开始的开始，还有它未曾开始的那未曾开始的开始。宇宙万物的初始有它的“有”，有它的“无”，有它的未曾有“无”的“无”，还有它的未曾有的那未曾有的“无”。一下子产生了“有”和“无”，然而不知道这个“有”“无”果真是不是“有”和“无”。现在我已经说了这些话，但不知道我所说的果真是说了呢？还是没有说呢？  
天下没有比秋毫的末端更大的东西，而泰山却是小的。没有比夭折的婴儿更长寿的，而活了八百岁的彭祖却是短命的。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同为一体。既然已经合为一体了，那还需要言论吗？既然已经说了合为一体，怎能说没有言论呢？万物一体加上我所发的言论就成了“二”，“二”再加上“一”就成了“三”。由此推算下去，精于计算的人也不能得出最后的数目，何况一般人呢？所以，从“无”到“有”，已经推至三，更何况从“有”到“有”呢！不必再推算下去了，顺应自然就是了。  
【原文】  
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畛也，请言其畛：有左有右，有伦有义，有分有辩，有竞有争，此之谓八德。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辩也者，有不辩也。曰：何也？圣人怀之，众人辩之以相示也。故曰：辩也者，有不见也。  
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辩而不及，仁常而不周，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无弃而几向方矣。  
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谓天府。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来，此之谓葆光。  
【译文】  
道不曾有过界限，言论原本是没有固定的标准，为了争一个“是”字而妄加了种种界限。请让我说说这些界限。如有左，有右，有伦序，有等级，有分别，有论辩，有竞辩，有争持，这是世俗所谓的八种才能。天地以外的事，圣人是存而不论的；天地以内的事，圣人只论述而不评议。一切古史中先王治世的记载，圣人只评议而不争辩。故天下的事理有分别，就有不分别；有辩论，就有不辩论。这是为什么呢？圣人胸怀若谷，不去争辩，众人则争辩不休而竞相夸示。所以说：凡是争辩，就有看不见的地方。

大道是不可称谓的，大辩是不用言辞的，大仁是没有偏爱的，大廉是不谦逊的，大勇是不伤害人的。道一旦昭明了就不是道，言语争辩就有所不及，仁常固定在一方就不能周全，廉若露了行迹就不可信，勇有伤害到人就不能成为勇。这五者遵行不弃就几乎近于道了。

故一个人能止于他所不知的领域，就是极点了。谁知道不用言辞的辩论，不用称说的道呢？假若有谁能知道，他就能称为天然的府库。往里面注入多少也不会溢满，取出多少也不会枯竭，而且不知道它来自何处，这就叫作潜藏不露的光明。

【原文】

故昔者尧问于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释然。其故何也？”

舜曰：“夫三子者，犹存乎蓬艾之间。若不释然，何哉？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

【译文】

从前尧问舜说：“我想讨伐宗、脍、胥敖这三个小国，临朝时总感到心里不安，这是什么原因呢？”

舜说：“这三个小国的君主，犹如生存在蓬蒿艾草中间一样。你还心绪不安，为什么呢？从前十个太阳一起出来，普照万物，何况道德的光芒更胜于太阳的光芒呢！”

【原文】

啮缺问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

曰：“吾恶乎知之！”

“子知子之所不知邪？”

曰：“吾恶乎知之！”

“然则物无知邪？”

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尝试问乎汝：民湿寝则腰疾偏死，然乎哉？木处则惴栗恂惧，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处？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蝍蛆甘带，鸱鸦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猿猵狙以为雌，麋与鹿交，与鱼游。毛嫱、西施，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淆乱，吾恶能知其辩！”

啮缺曰：“子不知利害，则至人固不知利害乎？”

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而不能伤，飘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译文】

啮缺问王倪说：“你知道万物有共同的标准吗？”

王倪说：“我怎么知道呢！”

“你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事物吗？”

“我怎么知道呢！”

“那么万物就无法知道了吗？”

王倪说：“我怎么知道呢！即便如此，我还是试着说说：怎么知道我所说的‘知道’不是‘不知道’呢？怎么知道我所说的‘不知道’不是‘知道’呢？且让我问问你：人睡在潮湿的地方就会腰生疾病而半身不遂，泥鳅会这样吗？人在高树上就会惊怕不安，猿猴会这样吗？这三者谁知道住在什么地方才是最合适的呢？人吃家畜的肉，麋鹿吃草，蜈蚣爱吃蛇，猫头鹰和乌鸦喜欢吃老鼠，这四者谁知道吃什么东西才是最美味的呢？雌猿和猵狙成为配偶，麋与鹿交配，泥鳅和鱼交尾。毛嫱、西施，人们认为是最美的女子；但鱼见了她们会潜入水底，鸟见了她们会飞向高空，麋鹿见了她们会疾速奔跑；这四者谁知道什么美色才是天下真正的美色呢？依我看来，仁义的端倪，是非的途径，纷然错乱，我怎么能知道它们之间的分别呢？”

啮缺说：“你不知道利与害，难道至人也不知道利与害吗？”

王倪说：“至人神妙极了！山泽燃烧而不能使他感到热，黄河和汉水都封冻了而不能使他感到冷，疾雷震裂了山岳而不能使他身体受到伤残，狂风掀起海浪而不能使他感到震惊。像这样的至人，乘着云雾，骑着日月，而遨游于四海之外。生和死的变化都不能影响到他，何况利害这类事呢！”

【原文】

瞿鹊子问乎长梧子曰：“吾闻诸夫子：‘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

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荧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汝亦大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

“予尝为女妄言之，女以妄听之奚？旁日月，挟宇宙，为其吻合，置其滑涽，以隶相尊。众人役役，圣人愚芚，参万岁而一成纯。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

“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与王同筐床，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

“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译文】

瞿鹊子问长梧子说：“我听孔夫子说过：‘圣人不去做尘世间的事情，不谋利益，不逃避危害，不喜追求，不拘泥于道。没有说等于说了，说了又等于没有说，而心神遨游于尘世之外。’孔夫子认为这些是轻率不当的言论，而我认为是通往美妙大道的途径。您认为怎么样呢？”

长梧子说：“这些话黄帝听了都疑惑不解，孔丘又怎么能理解呢？而且你也太求之过急了，就像见到鸡蛋就想得到报晓的鸡，见到弹丸就想烤吃鸮鸟肉。

“我姑且对你说说，你也姑且听听，怎么样？圣人同日月并明，怀抱着宇宙，与天地万物混为一体，任其淆乱纷杂而不顾，把世俗上的尊贵卑贱看作是一样的。众人忙忙碌碌，圣人则大智若愚，糅合古今事物为一体却精纯不杂。万物都是如此，而互相蕴含着归于精纯浑朴之中。

“我怎么知道贪生不是迷惑呢！我怎么知道怕死不是像自幼流浪在外而不知归家那样呢！丽姬是艾地戍守封疆人的女儿。晋国刚得到她的时候，哭得泪水湿透了衣襟；等她到了晋国的王宫，与国君同睡一床，同食美味的肉食，才后悔当初不该哭泣。我怎么能知道死了的人不后悔当初的贪生呢！

“梦中饮酒作乐的人，早上醒来或许会遇到不如意的事而哭泣；梦中哭泣的人，早上醒来后或许去打猎为欢。当人在梦中，不知道是在做梦。有时在梦中又做着梦，醒后才知道是做梦。只有彻底觉醒了的人才知道人生犹如一场大梦。而愚昧的人自以为清醒，显出明察的样子，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国君呀、臣仆呀，孔丘真是固执浅陋极了！孔丘和你，都在做梦；我说你在做梦，也是在做梦。这些言论，可以称作奇谈怪论。万年以后遇到一位大圣人，能了然这些道理，如同早晚遇着的一样。”

【原文】

“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黮暗，吾谁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

【译文】

“假使我与你辩论，你胜了我，我没有胜你，你就果然对吗，我就果然错吗？我胜了你，你没有胜我，我就果然对吗，而你就果然错吗？这是我们两人中有一人对，有一人错呢？还是我们两人都对，或者都错呢？我和你都不知道，而他人本来都有偏见。我让谁来评判是非呢？如果请与你观点相同的人来评判，既然他和你观点相同，怎么评判呢？如果请与我观点相同的人来评判，既然他和我的观点相同，怎么评判呢？如果让不同于我和你的观点的人来评判，既然观点不同于我和你，怎么能评判呢？如果让观点与我和你相同的人评判，既然他的观点与我和你相同了，怎么能评判呢？那么我和你及他人都不能评判谁是谁非了，还等待谁来评判呢？”

【原文】

“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何谓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忘年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

【译文】

“是是非非变化的声音是互相对立而成的，若要使它们不相对立，就要用自然之道来调和，顺应其自在的变化，以此享尽天年。什么叫作用自然之道来调和天地万物呢？‘是’也是‘不是’，‘然’也是‘不然’。‘是’若果真是‘是’，就和‘不是’有区别，这样也就不须辩论了；‘然’若果真是‘然’，就和‘不然’有区别，这样也就不须辩论了。忘掉生死年岁，忘掉是非仁义，遨游于无穷的境地，由此也就能寄寓于这无穷的境地。”

【原文】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

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译文】

罔两问影子说：“刚才你行走，现在你停下；刚才你坐着，现在你起来，你怎么这样没有独立的操守呢？”

影子说：“我是有所待才这样吗？我所待的事物又有所待才这样的吗？我所待的就像蛇凭借腹下的鳞皮而行，蝉凭借翅膀而飞吗？我怎能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怎能知道为什么不会这样！”

【原文】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译文】

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蝴蝶翩翩飞舞，自我感觉快意极了，不知道自己是庄周了。忽然醒了，自己分明是僵直卧在床上的庄周。不知道是庄周做梦化为蝴蝶呢，还是蝴蝶梦中化为庄周呢？庄周与蝴蝶，必定是有分别的。这种物我的转变就叫作“物化”。

# 齊物論（註）

〔注〕言其自生。

〔疏〕已，止也。推求日夜，前后难知，起心虞度，不如止息。又重推旦暮，覆察昏明，亦莫测其所由，固不知其端绪。欲明世问万法，虚妄不真，推求生死，即体皆寂。故《老经》云，迎之不见其首，随之而不见其后，理由若此。

非彼元我，非我元所取。是亦近矣，

〔注〕彼，自然也。自然生我，我自然生。故自然者，即我之自然，岂远之哉。

〔疏〕彼，自然也。取，禀受也。若非自然，谁能生我？若元有我，谁禀自然乎？然我则自然，自然则我，其理非远，故日是亦近矣。

而不知其所为使。

〔注〕几物云云，皆自尔耳，非相为使也，故任之而理自至矣。

〔疏〕言我禀受自然，其理已具。足行手捉，耳听目视，功能御用，各有司存。亭之毒之，非相为使，元劳措意，直置任之。

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

〔注〕万物万情，趣舍不同，若有#20真宰使之然也。起索真宰之吠进，而亦终不得，则明物皆自然，元使物然也。

〔疏〕夫肢体不同，而御用各异，似有真性，竟元宰主。映进攸肇，从何而有？

可行己信，

〔注〕今夫行者，信己可得行也。

〔疏〕信己而用，可意而行，天机自张，率性而动，自济自足，岂假物哉。

而不见其形，

〔注〕不见所以得行之形。

〔疏〕物皆信己而行，不见信可行之貌者也。

有情而元形。

〔注〕情当其物，枚形不别见也。

〔疏〕有可行之情智，元信己之形质。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注〕夫自是而非彼，彼我之常情也。故以我指喻彼指，则彼指於我指独为非指矣。此以指喻指之非指也。若复以彼指还喻我指，则我指於彼指复为非指矣。此以#28非指喻指之非指也。将明无是无非，莫若反覆相喻。反覆相喻，则彼之与我，既同於自是，又均於相非。均於相非，则天下无是，同於自是，则天下无非。何以明其然邪？是若果是，则天下不得复#29有非之者也。非若果非，亦#30不得复有是之者也。今是非无主，纷然骰乱，明此区区者各信其偏见而同於一致耳。仰观俯察，莫不皆然。是以至人知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故浩然大宁，而天地万物各当其分，同於自得，而无是无非也。

〔疏〕天地虽大，一指可以蔽之；万物虽多，一马可以理尽。何以知其然邪？今以彼我是非反覆相喻，则所是者非是，所非者非非。故知二仪万物，无是无非者也。

可乎可，

〔注〕可於已者，即谓之可。

不可乎不可。

〔注〕不可於己者，即谓之不可。

〔疏〕夫理无是非，而物有违顺，故顺其意者则谓之可，乖其情者则谓之不可。违顺既空，故知可不可皆妄也。

道行之而成，

〔注〕无不成也。

〔疏〕大道旷荡，亭毒含灵，周行万物，无不成就。故在可成於可，而不当於可；在不可成不可，亦不当於不可也。

物谓之而然。

〔注〕无不然也。

〔疏〕物情斯倒，不达违从，虚计是非，妄为然不。

恶乎然？然於然。恶乎不然？不然於不然。

〔疏〕心境两空，物我双幻，於何而有然法，遂执为然？於何不然为不然也？

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

〔注〕各然其所然，各可其所可。

〔疏〕物情执滞，触境皆迷，必固为有然，必固谓有可，岂知可则不可，然则不然耶。

无物不然，无物不可。

〔疏〕群品云云然，可其所见。皆然其所然，可其所可。

故为是举进与楹，厉与西施，恢恑橘怪，道通为一。

〔注〕夫筵横而楹纵，厉丑而西施好。所谓齐者，岂必齐形状，同规矩哉。故举纵横好丑，恢恑橘怪，各然其所然，各可其所可，则理虽万殊而性同得，故曰道通为一也。

［疏〕为是义故，略举八事以破之。筵，屋梁也。楹，舍柱也。病丑人也。西施，吴王美姬也。恢者，宽大之名。恑者，奇变之称。橘者，矫诈之心。怪者，妖异之物。夫纵横美恶，物见所以万殊；世情用之为倾侧#31。故有是非#32不可，迷执其分。今以玄道观之，本来无二，是以妍丑之状万殊，自得之情惟一，故曰道通为一也。

其分也，成也；

〔注〕夫物或此以为散，而彼以为成。

〔疏〕夫物或於此为散，於彼为成，欲明聚散无怛，不可定执。此则於不二之理更举论端者也。

其成也，毁也。

〔注〕我之所谓成而彼或谓之毁。

〔疏〕或於此为成，於彼为毁。物之涉用，有此不同，则散毛成毡，伐木为舍等也。

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

〔注〕夫成毁者，生於自见而不见彼也。故无成与毁，犹无是与非也。

〔疏〕夫成毁是非，生於偏滞者也。既成毁不定，是非无主，故无成毁，通而一之。

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

〔疏〕寓，寄也。庸，用也。唯当达道之夫，凝神玄鉴，故能去彼二偏，通而为一。为是义故，成功不处，用而忘用，寄用群才也。

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

〔注〕夫达者无滞於一方，故忽然自忘，而寄当於自用。自用者，莫不条畅而自得也。

〔疏〕夫有夫至功而推功於物，驰驭亿兆而寄用群才者，其惟圣人乎。是以应感无心，灵通不滞，可谓冥真体道，得玄珠於赤水者也。

适得而几矣。

〔注〕几，尽也。至理尽於自得也。

〔疏〕几，尽也。夫得者，内不资於我，外不资於物，无思无为，绝学绝待，适尔而得，盖无所由，与理相应，故能尽妙也。

因是已。

〔注〕达者因而不作。

〔疏〕夫达之士，无作无心，故能因是非而无是非，循彼我而无彼我。我因循而已，岂措情哉。

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

〔注〕夫达者之因是，岂知因为善而因之哉？不知所以因而自因耳，故谓之道也。

〔疏〕已而者，仍前生后之辞也。夫至人无心，有感斯应，譬彼明镜，方兹虚谷，因循万物，影响苍生，不知所以然，不知所以应，岂有情於臧否而系於利害者乎。以法因人，可谓自然之道也。

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

〔疏〕夫玄道妙一，常湛以#33然，非由心智谋度而后不二。而愚者劳役神明邂逅言辩而求一者，与彼不一无一异矣，不足类#34也。不知至理，理自混同，岂俟措心，方称不二耶。

谓之朝三。

〔疏〕此#35起譬也。

何谓朝三？狙公赋芋，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

〔注〕夫达者之於一，岂劳神哉？若劳神明於为一，不足赖也，与彼不一者无以异矣。亦同众狙之惑，因所好而自是也。

〔疏〕此解譬也。狙，欐猴也。赋，付与也。芋，橡子也，似栗而小也。《列子》曰：宋有养狙老翁，善解其意，戏狙曰：五伟与汝芋，朝三暮四，足乎？众狙皆起而怒。又曰：我与汝朝四而暮三，足乎？众狙皆伏而喜焉。朝三暮四，朝四暮三，其於七数，并皆是一。名既不亏，实亦无损，而一喜一怒，为用愚迷。此亦同其所好，自以为是。亦犹劳役心虑，辩饰言词，混同万物以为其一因以为一者，亦何异众狙之惑耶。

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

〔注〕莫之偏任，故付之自均而止也。

〔疏〕天均者，自然均平之理也。夫达道圣人，虚怀不执，故能和是於无是，同非於无非，所以息智乎均平之乡，休心乎自然之境也。

是之谓两行。

〔注〕任天下之是非。

〔疏〕不离是非而得无是非，故谓之两行。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竟

\#1赵谏议本无“解”字。

\#2王孝鱼依上句例补“为”字。

\#3四库本“寞”作“漠”，浙江书局本寂寞作宝莫。

\#4赵本“无心而自得”作“无心自得”。

\#5世德堂本，四库本门“二”作“一”。

\#6浙江书局本“几”作“机”，下同。

\#7世德堂本、四库本“有”均作“见”。

\#8王孝鱼认为“人”字依注文当删。

\#9原作“芳”依四库本及上下文改作“方”。

\#10《阙误》引李氏本“参”作“飕”。

\#11原作“异”，依四库本及上注文改作“众”。

\#12原作“玲”，诸本皆作“泠”，故改正，下疏文“冷”均作“泠”。

\#13世德堂本及卢校“刁刁”作“刀刀”，下注及疏文并同。

\#14原作“珠”，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作“殊”。

\#15王孝鱼依下句例补“有取有舍”句。

\#16原作“乘”，今依郭庆藩引文改作“乖”。

\#17《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洫”作“溢”。

\#18郭庆藩引文改“则”作“耽”。

\#19世德堂本“其”作“自”。

\#20赵本“若有”作有“若”。

\#21赵本“自”作“目”。

\#22郭庆藩引文改“知”作“如”。

\#23#24依宋本、世德堂本及四库本分别改“皆”为“比”，改“止”为“此”

\#25郭庆藩引文“辩”下有“之”字。

\#26王孝鱼依《渔父篇》改“求”作“裘”。

\#27“柜要也”三字依四库本及上下文补。

\#28“以”，原作“亦”，依宋本、四库本改。

\#29“复”，原作“彼”，依宋本、四库本改。

\#30王孝鱼认为当依焦汰本“亦”上补“则天下”。

\#31郭庆藩引文“倾侧”作斗颠倒”。

\#32郭庆藩引文“非”字下有“可”字。

\#33郭庆藩引文“以”作“凝”。

\#34王孝鱼以下注文改“类”为“赖”。

\#35原作“比”，今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正。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三

河南郭象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

〔疏〕至，造极之名也。淳古圣人，运智虚妙，虽复和光混俗，而智则无知，动不乖寂，常真妙本。所至之义，列在下文也。

恶乎至？

〔疏〕假设疑问，於何而造极耶？

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

〔注〕此忘天地，遗万物，外不察乎宇宙，内不觉其一身，故能旷然无累，与物俱往，而无所不应也。

〔疏〕未始，犹未曾。世所有法，悉皆非有，唯物与我，内外咸，空，四句皆非，荡然虚静，理尽於此，不复可加。答於前问，意以明至极者也。

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

〔注〕虽未都忘，犹能忘其彼此。

〔疏〕初学大贤，邻乎圣境，虽复见空有之异，而未曾封执。

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

〔注〕虽未能忘彼此，犹能忘彼此之是非也。

〔疏〕通欲难除，滞物之情已；有别惑易遣，是非之见犹忘也。

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

〔注〕无是非乃全也。

〔疏〕夫有非有是，流俗之鄙情；无是无非，达人之通鉴。故知彼我彰而至道隐，是非息而妙理全矣。

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

〔注〕道亏则情有所偏而爱有所成，未能忘爱释私，玄同彼我#1也。

〔疏〕虚玄之道，既以亏损，爱染之情，於是乎成着矣。

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

〔注〕有之与无，斯不能知，乃至。

〔疏〕果，次定也。夫道无增减，物有亏成。是以物爱既成，谓道为损，而道实无亏也。故假设论端以明其义。有无既不次定，亏成理非实录。

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

〔注〕夫声不可胜举也。故吹管操弦，虽有繁手，遗声多矣。而执钥呜弦者，欲以彰声也，彰声而声遗，不彰声而声全，故欲成而亏之者，昭文之鼓琴也；不成而无亏者，昭文之不鼓琴也。

〔疏〕姓昭，名文，古之善鼓琴者也。夫昭氏鼓琴，虽云巧妙，而鼓商则丧角，挥官则失征，未若置而不鼓，则五音自全。亦由有成有亏，存情所以乖道；无成无亏，忘智所以合真者也。

昭文之鼓琴也，师旷之枝策也，惠子之据梧也，三子之知几乎，

〔注〕几，尽也。夫三子者，皆欲辩非己所明以明之，故知尽虑穷，形劳神倦，或枝策假寐，或据梧而暝。

〔疏〕师旷，字子野，晋平公乐师，甚知音律。支，柱也。策，打鼓枝#2也。亦言击节枝也。梧，琴也；今谓不尔。昭文己能鼓琴，何容二人共同一仗？况检典籍，无惠子善琴之文。而言据梧者，只是以梧几而据之谈说，犹隐几者也。几，尽也。昭文善能鼓琴，师旷妙知音律，惠施好谈名理。而三子之性，禀自天然，各以己能明示於世。世既不悟，己又疲怠，遂使柱策假寐，以复兑几而暝。三好之能，咸尽於此。

皆其盛者也，故载之末年。

〔注〕赖其盛，故能久，不尔早困也。

〔疏〕惠施之徒，皆少年盛壮，故能运载形智。至于衰末之年，是非少盛，久当困苦也。

唯其好之也，以异於彼？

〔注〕言此三子，唯不好其所明，自以殊於众人。

〔疏〕三子各以己之所好，耽而骯之，方欲矜其所能，独异於物。

其好之也，欲以明之。

〔注〕明示众人，欲使同乎我之所好。

〔疏〕所以疲倦形神好之不已者，欲将己之道衍明示众人也。

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坚白之昧终。

〔注〕是犹对牛鼓黄耳。彼竟不明故己之道术终於昧然也。

〔疏〕彼，众人也。所明，道衍也。白，即公孙龙守白马论也。姓公孙，名龙，赵人。当六国时，弟子孔穿之徒，坚执此论，横行天下，服众人之口，不服众人之心。言物禀性不同，所好各异，故知三子道异，非众人所明，非明而强示之，彼此终成暗昧。亦何异乎坚执守白之论眩惑世问，虽宏辫如流，终有言而无理也。

而其子又以文之纶终，终身无成。

〔注〕昭文之子又乃终文之绪，亦卒不成。

〔疏〕纶，绪也。言昭文之子亦乃荷其父业，终其纶绪，卒其年命，竟无所成。况在他人，如何放哉？

若是而可谓成乎？虽我亦成也。

〔注〕此三子虽求明於彼，彼竟不明，所以终身无成。若三子而可谓成，则虽我之不成亦可谓成也。

〔疏〕我，众人也。若三子异於众人，遂自以为成，而众人异於三子，亦可谓之成也。

若是而不可谓成乎？物与我无成也。

〔注〕物皆自明而不明彼，若彼不明，即谓不成，则万物皆相与无成矣。故圣人不显此以耀彼，不挂己而逐物，从而任之，各宜#3其所能，故曲成而不遗也。今三子欲以己之所好明示於彼，不亦妄乎。

〔疏〕若三子之与众物相与而不谓之成乎？故知众人之与三子，彼此共无成矣。

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

〔注〕夫圣人无我者也。故滑疑之耀，则图而域之；恢愧懦怪，则通而一之；使群异各安其所安，众人不失其所是，则己不用於物，而万物之用用矣。物皆自用，则孰是孰非哉。故虽认荡之变，屈奇之异，曲而从之，寄之自用，则用虽万殊，历然自明o

〔疏〕夫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齐其明。故能晦逵同地#4，韬光接物，终不眩耀群品，乱惑苍生，亦不矜己以率人，而各域限於分内，怠怀大顺於万物，为优寄於#5於群才，而此运心，可圣明真知也。

今且有言於此，不知其与是类乎？其与是不类乎？类与不类，相与为类，则与彼无以异矣。

〔注〕今以言无是非，则不知其与言有者类乎不类乎？欲谓之类，则我以无为是，而彼以无为非，斯不类矣。然此虽是非不伺，亦固未免於有是非也，则与彼类矣。故日类与不类又相与为类，则与彼无以异也。然则将大不类，莫若无心，既遣#6是非，又遣其遣。遣之又遣之以至於无遣，然后无遣无不遣而是非自去矣。

〔疏〕类者，辈徒相似之类也。但群生愚迷，滞是滞非。今论乃欲反彼世情，破兹迷执，故假且说无是无非，则用为真道。是故复言相与为类，此则遣於无是无非也。既而遣之又遣，方至重玄也。

虽然，请尝言之。

〔注〕至理无言，言则与类，故试寄#7言之。

〔疏〕尝，试也。夫至理难复无言，而非言无以诠理，故试寄言，彷象其义。

有始也者，

〔注〕有始则有终。

〔疏〕此假设疑问，以明至道无始无终，此遣於始终也。

有未始有始也者，

〔注〕谓无终始而一死生。

〔疏〕未始，犹未曾也。此又假问，有未曾有始终不。此遣於无始终也。

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

〔注〕夫一之者，未若不一而自齐，斯又忘其一也。

〔疏〕此又假问，有未曾有始也者。斯则遣於无始无终也。

有有也者，

〔注〕有有则美恶是非具也。

〔疏〕夫万象森罗，悉皆虚幻，故标此有，明即以有体空。此句遣有也。

有无也者，

〔注〕有无而未知无无，则是非好恶犹未离怀。

〔疏〕假问有此无不。今明非但有即不有，亦乃无即不无。此句遣於无也。

有未始有无也者，

〔注〕知无无矣，而犹未能无知。

〔疏〕假问有未曾有无不。此句遣非。

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

〔疏〕假问有未曾未曾有无不。此句遣非非无也。而自浅之深，从赢#8入妙，始乎有有，终乎非无。是知离百非，超四句，明矣。前言始终，此则明时；今言有无，此则辩法；唯时与法，皆虚静者也。

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

〔注〕此都忘其知也，尔乃俄然始了无耳。了无，则天地万物，彼我是非，豁然确斯也。

〔疏〕前后有无之逵入非非有无之本，今后非非有无之体出有无之用。而言俄者，明即体即用，俄尔之问，盖非赊远也。夫玄道窈冥，真宗微妙。故俄而用，则非有无而有无，用而体，则有无非有无也。是以有无不定，体用无怛，谁能次定无耶？谁能次定有耶？此又就有无之用明非有无之体者也。

今我则已有谓矣，

〔注〕谓无是非，即复有谓。

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

〔注〕又不知谓之有无，尔乃荡然无纤芥於胸中也。

〔疏〕谓，言也。庄生复无言也。理出有言之教，即前请尝言之类是也。既寄此言以诠於理，未知斯言定有言耶，定无言耶。欲明理家非默非言，教亦非无非有。恐学者滞於文字，故致此辞。

天下莫大於秋豪#9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注〕夫以形相对，则太山大於秋豪也。若各据其性分，物冥其极，则形大未为有余，形小不为不足。苟各足#10於其性，则秋豪不独小其小而太山不独大其大矣。若以性足为大，则天下之足未有过於秋豪也；若#11性足者非#12大，则虽太山亦可称小矣。故日天下莫大於秋豪之末而太山为小。太山为小，则天下无大矣；秋豪为大，则天下无小也。无小无大，无寿无二夭，是以媳蛄不羡大桩而欣然自得，斥鹊不贵天池而荣愿以足。苟足於天然而安其性命，故虽天地未足为寿而与我并生，万物未足为异而与我同得。则天地之生又何不并，万物之得又何不一哉。

〔疏〕秋时兽生豪毛，其末至微，故谓秋豪之末也。人生在於根褓而亡，谓之殇子。太，大也。夫物之生也，形气不同，有小有大，有夭有寿，若以性分言之，无不自足。是故以性之为大，天下莫大於豪末；无余为小，天下莫小於太山。太山为小，则天下无大；豪末为大j则天下无小。小大既尔，夭寿亦然。是以两仪虽大，各足之性乃均；万物虽多，自得之义唯一。前明不终不始，非有非

无；此明非小非大，无夭无寿耳。

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

〔注〕万物万形，同於自得，其得一也。已自一矣，理无所言。

既己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

〔注〕夫名谓生於不明者也。物或不能自明其一而以此逐彼，故谓一以正之。既谓之一，即是有言矣。

〔疏〕夫玄道冥寂，理绝形声，诱引迷途，称谓斯起。故一虽玄统，而犹是名教。既谓之一，岂日无言乎。

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

〔注〕夫以言言一，而一非言也，则一与#13言为二矣。一既一矣，言又二之；有一有二，得不谓之三乎。夫以一言言之，犹乃成三，况寻其支流，几物殊称，虽有善数，莫之能纪也。故一之者与彼未殊，而忘#14一者，无言而自一。疏夫妙一之理，理非所言，是知以言言一而一非言也。且一既一矣，言又言焉；有一有言，二名斯起。覆将后时之二名，对前时之妙一，有一有二，得不谓之三乎。从三以往，假有善巧算历之人，亦不能纪得其数，而况凡夫之类乎。

故自无适有以至於三，而况自有适有乎。

〔注〕夫一，无言也，而有言则至三。况寻其末数，其可穷乎。

〔疏〕自，从也。适，往也。夫至理无言，言则名起。故从无言以往有言，才言则至乎三。况从有言往有言，枝流分派，其可穷乎。此明一切方法，本无名字，从无生有，遂至於斯矣。

无适焉，因是已。

〔注〕各止於其所能，乃最是也。

〔疏〕夫诸法空幻，何独名言。是知无即非无，有即非有，有无名数，当体皆寂。既不从无以适有，岂复自有以适有耶。故无所措意於往来，因循物性而已矣。

夫道未始有封，

〔注〕冥然无不在也。

〔疏〕夫道无不在，所在皆无，荡然无际，有何封域也。

言未始有常，

〔注〕彼此言之，故是非无定。

〔疏〕道理虚通，既无限域，故言教随物，亦无常定也。

为是而有吵也，

〔注〕道无封，故万物得恣其分域。

〔疏〕吵，界畔也。理无崖域，教随物变，是为义故，吵分不同。

请言其吵：

〔疏〕吵假设问旨，发起后文也。

有左，有右，

〔注〕各异便也。

〔疏〕左，阳也。右，阴也。理虽凝寂，教铃随机。吵域不同，升况各－异，故有东西左右，春秋生杀。

有伦，有义，

〔注〕物物有理，事事有宜。

〔疏〕伦，理也。义，宜也。群物纠纷，有理存焉，万事参差，各随宜便者也。

有分，有辩，

〔注〕群分而类别也。

〔疏〕辩，别也。飞走虽众，各有群分；物性万殊，自随类别矣。

有竞，有争，

〔注〕并逐日竞，对辩日争。

〔疏〕夫物性昏愚，彼我封执，既而并逐胜负，对辨是非也。

此之谓八德。

〔注〕略而判之，有此八德。

〔硫〕德者，功用之名也。群至#15功用，转变无穷，略而陈之，有此八种。斯则释前有吵之义也。

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

〔注〕夫六合之外，谓万物性分之表耳。夫物之性表，虽有理存焉，而非性分之内，则未尝以感圣人也，故圣人未尝论之。若论之，#16则是引万物使学其所不能也。故不论其外，而八吵同於自得也。

〔疏〕六合者，谓天地四方也。六合之外，谓众生性分之表，重玄至道之乡也。夫玄宗罔象，出四句之端；妙理希夷，超六合之外。既非神口所辩，所以存而不论也。

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

〔注〕陈其性而安之。

〔疏〕六合之内，谓苍生所禀之性分。夫云云取拾，皆起妄情，寻责根源，并同虚有。圣人随其机感，陈而应之。既日冯虚，亦无可详议，故下文云，我亦妄说之。

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

〔注〕顺其成迩而凝乎至当之极，不执其所是以非众人也。

〔疏〕春秋者，时代也。经者，典诰也。先王者，三皇五帝也。志，记也。夫祖迷轩顼，宪章尧舜，记录时代，以为典谟，轨辙苍生，流传人世。而圣人议论，利益当时，终不执是辩非，滞於陈逵。

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辩也者，有不辩也。

〔注〕夫物物自分，事事自别。而欲由已以分别之者，不见彼之自别也。

〔疏〕夫理无分别，而物有是非。故於无封无域之中，而起有分有辫之见者，此乃一曲之士，偏滞之人，亦何能剖析於精微，分辫於事物者也。

曰：何也？

〔疏〕假问质疑，发生义旨。

圣人怀之，

〔注〕以不辫为怀耳，圣人无怀。

〔疏〕夫达理圣人，冥心会道，故能怀藏物我，包括是非，桔木死灰，曾无分别矣。

众人辩之以相示也。故日辩也者有不见也。

〔注〕不见彼之自辫，故辫己所知以示之。

〔疏〕众多之人，即众生之别称也。凡庸迷执，未解虚妄，故辫所知，示见於物，岂唯不见彼之自别，亦乃不鉴已之妙道，故云有不见也。

夫大道不称，

〔注〕付之自称，无所称谓。

〔疏〕大道虚廓，妙绝形名，既非色声，故不可称。谓体道之人，消声亦尔也。

大辩不言，

〔注〕已自别也。

〔疏〕妙悟真宗，无可称说，故辫雕万物，而言无所言。

大仁不仁，

〔注〕无爱而自存也。

〔疏〕亭毒群品，泛爱无心，譬彼青春，非为七也。

大廉不赚，

〔注〕夫至足者，物之去来非我也，放无所容其赚盈。

〔疏〕夫玄悟之人，鉴达空有，知万境虚幻，无一可责，物我俱空，何所逊让。

大勇不仗。

〔注〕无往而不顺，故能无险而不往。

〔疏〕快，逆也。内蕴慈悲，外弘接物，故能俯顺尘俗，惠救苍生，虚己逗机，终无迎逆。

道昭而不道，

〔注〕以此明彼，彼此俱失矣。

〔疏〕明己功名，炫耀於物，此乃淫伪，不是真道。

言辩而不及，

〔注〕不能及其自分。

〔疏〕不能玄默，唯滞名言，华词浮辫，不达深理。

仁常而不成#17，

〔注〕物无常爱，而常爱铃不周。

〔疏〕不能忘爱释知，玄同彼我，而恒怀恩惠，每挟亲情，欲效成功，无时可见。

廉清而不信，

〔注〕缴然康清，食名者耳，非真康也。

〔疏〕校然异俗，卓尔不群，意在声名，非实康也。

勇技而不成。

〔注〕技逆之勇，天下共疾之，无敢举足之地也。

〔疏〕拾慈而勇，快逆物情，众共疾之，叉无成遂也。

五者园而几向方矣，

〔注〕此五者，皆以有为伤当者也，不能止乎本性，而求外无已。夫外不可求而求之，譬犹以圆学方，以鱼慕乌耳。虽希翼鸾凤，拟规日月，此愈近彼，愈远实，学弥得而性弥失。故齐物而偏尚之累去矣。

〔疏〕园，圆也。几，近也。五者，即已前道昭等也。夫学道之人，直须韬晦；而乃矜炫己之能，显耀於物其於道也，不亦远乎。犹如慕方而学园圆，爱飞而好游泳，虽希翼鸾凤，终无骞当之能，拟规日月，诅有几方，之效故也。

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

〔注〕所不知者，皆性分之外也。故止於所知之内而至也。

〔疏〕夫境有大小，智有明合，智不逮者，不须强知。故知止其分，学之造极也。

孰知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谓天府。

〔注〕浩然都任之也。

〔疏〕孰，谁也。天，自然也。谁知言不言之言，道不道之道？以此积辩，用兹通物者，可谓合於自然之府藏也。

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

〔注〕至人之心若镜，应而不藏，故旷然无盈虚之变也。

而不知其所由来，

〔注〕至理之来，自然无边。

〔疏〕夫巨海深宏，莫测涯际，百川注之而不满，尾闲泄之而不竭。体道大圣，其义亦然。万机顿起而不挠其神，千难殊对而不怖其虑，故能囊括群有，府藏含灵。又譬悬镜高堂，物来斯照。能照之智，不知其所由来，可谓即照而忘，忘而能照者也。

此之谓葆光。

〔注〕任其自明，故其光不弊也。

〔疏〕葆，蔽也。至忘而照，即照而忘，故能韬蔽其光，其光弥朗。此结以前天府之义。

故昔者尧问於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释然。其故何也？

〔注〕於安任之道未弘，故听朝而不怡也。将寄明齐一之理於大圣，故发自怪之问以起对也。

〔疏〕释然，怡悦貌也。宗、脍、胥敖，是尧时小蕃三国号也。南面，君位也。舜者，颛顼六世孙也。父日瞽晚，母日握登，感大虹而生舜。生於姚墟，因即姓姚，住於伪水，亦日伪氏，目有重瞳子，因字重华。以仁孝着於乡党，尧闻其贤，妻以二女，封邑於虞。年三十，总百揆，三十三，受尧禅。即位之后，都於蒲圾。在位四十年，让禹。后崩，葬於苍梧之野。而三国贡赋既愆，所以应须问罪，谋事未定，故听朝不怡。欲明齐物之一理，故寄问答於二圣。

舜曰：夫三子者，犹存乎蓬艾之问。

〔注〕大物之所安无陋也，则蓬艾乃三子之妙处也。

若不释然，何哉？

〔疏〕三子，即三国之君也。言蓬艾贱草，斥鹦足以逍遥，况蕃国虽卑，三子足以存养，乃不释然，有何意谓也。

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

〔注〕夫重明登天，六合具照，无有蓬艾而不光被也。

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

〔注〕夫日月虽无私於照，犹有所不及，德则无不得也。而今欲夺蓬艾之愿而伐使从己，於至道岂弘哉。故不释然神解耳。若乃物畅其性，各安其所安，无远迩幽深，付之自若，皆得其极，则彼无不当而我无不怡也。

〔疏〕进，过也。《淮南子》云，昔尧时十汨并出，焦禾稼，杀草木，封稀长蛇，皆为民害。於是尧使羿上射十日，遂落其九；下杀长蛇，以除民害。夫十日登天，六合俱照，覆盆隐处，犹有不明。而圣德所临，无幽不烛，运兹二智，过彼三光，乃欲兴动干戈，伐令从己，於安任之道，岂曰弘通者耶。

啮缺问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

〔疏〕啮缺，许由之师，王倪弟子，并尧时贤人也。托此二人，明其齐一。言物情颠倒，执见不同，悉皆自是非他，颇知此情是否。

曰：吾恶乎知之。

〔注〕所同未叉是，所异不独非，故彼我莫能相正，故无所用其知。

〔疏〕王倪答啮缺云：彼此各有是非，遂成无主。我若用知知彼，我知还是是非，故我於何知之。言无所用其知也。

子知子之所不知邪？

〔疏〕子既不知物之同是，颇自知己之不知乎？此从赢入妙，次第穷质，假托师资，以显深趣。

曰：吾恶乎知之。

〔注〕若自知其所不知，即为有知。有知则不能任群才之自当。

〔疏〕若以知知不知，不知还是知。故重言於何知之，还以不知答也。

然则物无知邪？

〔疏〕重责云：汝既自无知，物岂无知者邪？

曰：吾恶乎知之。

〔注〕都不知，乃旷然无不任矣。

〔疏〕岂独不知我，亦乃不知物。唯物与我，内外都忘，故无所措其知也。

虽然，尝试言之。

〔注〕以其不知，故未敢正言，试言之耳。

〔疏〕然乎，犹虽然也。既其无知，理无所说，不可的当，故尝试之也。

庸诅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

〔注〕鱼游於水，水物所同，咸谓之知。然自乌观之，则向所谓知者，复为不知矣。夫蛄蜕之知在於转九，而笑结蜕者乃以苏合为贵。故所同之知，未可正据。

〔疏〕夫物或此知而彼不知，彼知而此不知。鱼乌水陆，即其义也。故知即不知，不知即知。凡庸之人，诅知此理耶。

庸诅知吾所谓不知之非不知邪？

〔注〕所谓不知者，直是不同耳，亦自一家之知。

〔疏〕所谓不知者，彼此不相通耳，非谓不知耳。

且吾尝试问乎汝：

〔注〕己不知其正，故试问汝。

〔疏〕理既无言，不敢正据，聊复反质，试问乎汝。

民潩駥媱t腰疾偏死，鳅然乎哉？木处则惴栗恂惧，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处？

〔注〕此略举三者，以明万物之异便。

〔疏〕惴栗徇惧，是恐迫之别名。然乎哉，谓不如此也。言人湿地辟寝，则病腰跨偏枯而死，泥鳍岂如此乎？人於树上居处，则迫怖不安，猨猴跳踯，曾无所畏。物性不同，便宜各异。故举此三者，以明万物谁知正定处乎。所是知蓬户金闺，荣辱安在。

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螂蛆甘带，鸦鸦嗜鼠，四者孰知正味？

〔注〕此略举四者，以明美恶之无主。#18

〔疏〕刍，草也，是牛羊之类；豢，养也，是犬豕之徒；皆以所食为名也。麋与鹿而食长荐茂草，鸦鸢鸦乌便嗜腐鼠，蜈蚣食蛇。略举四者，定与谁为滋味乎？故知盛撰蔬食，其致一者也。

猨猵狙以为雌，麋与鹿交，犹与鱼游。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乌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注〕此略举四者，以明天下所好之不同也。不同者而非之，则无以知所同之铃是。

〔疏〕猨猴狙以为雌雄，麋鹿更相挠，泥鳍与鱼游戏。毛嫱，越王嬖妾；丽姬，晋国之宠嫔。此二人者，妹妍冠世，人谓之美也。然鱼见怖而深入，乌见惊而高飞，麋鹿走而不顾。举此四者，谁知宇内定是美色耶？故知凡夫愚迷，妄生憎爱，以理观察，孰是非哉？次，卒疾貌也。

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涂，樊然般乱，吾恶能知其辩。

〔注〕夫利於彼者或害於此，而天下之彼我无穷，则是非之境无常。故唯莫之辩而任其自是，然后荡然俱得。

〔疏〕夫物乃众而未尝非我，故行仁履义，损益不同，或於我为利，於彼为害，或於彼为是，则於我为非。是以从彼我而互观之，是非之路，仁义之绪，樊乱纠纷，若殽撰之杂乱，既无定法，吾何能知其分别耶。

啮缺曰：子不知利害，则至人固不知利害乎？

〔注〕未能妙其不知，故犹嫌至人当知之。斯悬之未解也。

〔疏〕啮缺曰，未悟彼此之不知，更起利害之疑。请云：子是至人，应知利害。铃其不辩，迷合若夜游。重为此难，冀州后答之矣。

王倪曰：至人神矣。

〔注〕无心而无不顺。

〔疏〕至者，妙极之体；神者，不测之用。夫圣人虚匕，应物无方，知而不知，辩而不辩，岂得以名言心虑亿度至人耶。

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19风振海而不能惊。

〔注〕夫神全形具而体与物冥者，虽涉至变而未始非我，故荡然｀无蔓介於胸中也。

〔疏〕冱，冻也。原泽焚燎，河汉水凝，雷霆奋发而破山，飘风涛荡而振海。而至人神凝未兆，体与物冥，水火既不为灾，风雷诅能惊骇。犹如此也，虚淡无心，方之云气，荫篦群品，顺物而行。

若然者，乘云气，

〔注〕寄物而行，非我动也。

骑日月，

〔注〕有昼夜而无死生也。

〔疏〕昏明代序，有昼夜之可分；处顺安时，无死生之能异。而控驭群物，运载含灵，故有乘骑之名也耳。

而游乎四海之外。

〔注〕夫唯无其知而任天下之自为，故驰万物而不穷也。

〔疏〕动寂相即，真应一时，端坐寰宇之中，而心道四海之外矣。

死生无变於己，

〔注〕与变为体，故死生若一。

而况利害之端乎。

〔注〕况利害於死生，愈不足以介意。

〔疏〕夫利害者，生涯之损益耳。既死生为昼夜，乘变化以邀游，况利害於死生，曾何足以介意矣。

瞿鹊子问乎长悟子曰：吾闻诸夫子，圣人不从事於务，

〔注〕务自来而理自应耳，非从而事之也。

〔疏〕务，犹事也。诸，於也。瞿鹊是长梧弟子，故谓师为夫子。夫体道圣人，忘怀冥物，虽涉事有而不以为务。混迹尘俗，泊尔无心，岂措意存情，从於事物。瞿鹊既欲请益，是以迷昔之所闻者也。

不就利，不违害，

〔注〕任而直前，无所避就。

〔疏〕违，避也。体穷通之关命，达利害之有时，故推理直前，而无所避就也。

不喜求，

〔注〕求之不喜，直取不怒。

〔疏〕妙悟从远#20也。故物求之而不听喜矣。

不缘道；〔注〕独至者也。

〔疏〕夫圣智凝湛，照物无情，不将不迎，无生无灭，固不以攀缘之心行乎虚通至道者也。

无谓有谓，有谓无谓，

〔注〕几有称谓者，皆非吾所谓也，彼各自谓耳，故无彼有谓而有此无谓也。

〔疏〕谓，言教也。夫体道至人，虚夷寂绝，从本降迸，感而遂通。故能理而教，无谓而有谓，杀而理，有谓而无谓者也。

而游乎尘垢之外。

〔注〕凡非真性，皆尘垢也。

〔疏〕和光同尘，处染不染，故虽在云俗之中，而心自进於尘垢之外者矣。

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

〔疏〕孟浪，犹率略也。奚，何也；若，如也；如何。所谓不缘道等，乃穷理尽性。瞿鹊将为妙道之行，长梧用作率略之谈。未知其理如何，以何为是。

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莹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

〔疏〕听莹，疑惑不明之貌也。夫至道深玄，非名官而可究。虽复三皇五帝，乃是圣人，而诠辩至理，不尽其妙，听莹至竟，疑惑．不明。我是何人，犹能晓了。本亦有作黄字者，则是轩辕。

且汝亦大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鸦炙。

〔注〕夫物有自然，理有至极。循而直往，则冥然自合，非所言也。故言之者孟浪，而闻之者听莹。虽复黄帝，犹不能使万物无怀，而听莹至竟。故圣人付当尘垢之外，而玄合乎视听之表，照之以天而不逆计，放之自尔而不推明也。今瞿鹊子方闻孟浪之言而便以为妙道之行，斯亦无异见卯而责司晨之功，见弹而生鹊炙之实也。夫不能安时处顺而探变求化，当生而虑死，执是以辫非，皆逆计之徒也。

〔疏〕鹊，即鹏乌，贾谊之所赋者也。大小如雌鸡，而似斑鸠，青绿色，其肉甚美，堪作羹炙，出江南。然卯有生鸡之用，而卯时未能司晨，弹有得鸰之功，而弹时未堪为炙；亦犹教能诠於妙理，而教时非理，今瞿鹊才闻言说，将为妙道，此计用之太早。

予尝为汝妄言之，

〔注〕言之则孟浪也，故试妄言之。

汝以妄听之。奚

〔注〕若正听妄言，复为太早计也。故亦妄听之何？

〔疏〕予，我也。奚，何也。夫至理无言，言则孟浪。我试为汝妄说，汝亦妄听何如？亦言，奚者即何之声也。

旁日月，挟宇宙。

〔注〕以死生为昼夜，旁日月之喻也；以万物为一体，挟宇宙之譬也。

〔疏〕旁，依附也。挟，怀藏也。天地四方日宇，往来古今日宙。契理圣人，忘物忘我，既而囊括万有，冥一死生。故郭注云，以死生为昼夜，旁日月之喻也；以万物为一体，挟宇宙之喻也。

为其胳合，置其滑愍，以隶相尊。

〔注〕以有所贱，故尊卑生焉，而滑愍纷乱，莫之能正，各自是於一方矣。故为脍然自合之道，莫若置之勿言，委之自尔也。脍然，无波际之谓也。

〔疏〕胳，无分别之貌也。置，任也。滑，乱也。愍，合也。隶，皂仆之类也，盖贱称也。夫物情颠倒，妄执尊卑。今圣人欲榜此惑，为胳然合同之道者，莫若滑乱昏杂，随而任之，以隶相尊，一於贵贱也。

众人役役，

〔注〕驰骛於是非之境也。

圣人愚庵#21，

〔注〕电然无知而直往之貌。

〔疏〕役役，驰动之容也。愚电，无知之貌。几俗之人，驰逐前境，劳役而不息，体道之士，忘知废照，奄然而若愚也。

参万岁而一成纯。

〔注〕纯者，不维者也。夫举万岁而参其变，而众人谓之杂矣，故役役然劳形休心而去彼就此。唯大圣无执，故庵然直往而与变化为一，一变化而常游於独者也。故虽参揉亿载，千殊万异，道行之而成，则古今一成也；物谓之而然，则万物一然也。无物不然，无时不成；斯可谓纯也。

〔疏〕夫圣人者，与二仪合其德，万物同其体，故能随变任化，与世相宜。虽复代历古今，时经夷险，参杂尘俗，千殊万异，而淡然自若，不以介怀，抱一精纯，而常居妙极也。

万物尽然，

〔注〕无物不然。

而以是相蕴。

〔注〕蕴，积也。积是於万岁，则万岁一是也；积然於万物，则万物尽然也。故不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彼我胜负之所如也。

〔疏〕蕴，积也。夫物情封执，为日已久。是以横论万物，莫不我然彼不然；坚说古今，悉皆自是他不是。虽复万物之多，古今之远，是非蕴积，未有休时。圣人顺世污#22隆，动而常寂，参揉亿载而纯一凝然也。

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邪。

〔注〕死生一也，而独悦生，欲与变化相背，故未知其非惑也。

〔疏〕夫炉锤万物，未始不均；变化死生，其理唯一。而独悦生恶死，非惑如何。

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

〔注〕少而失其故居，名为弱丧。夫弱丧者，遂安於所在而不知#23归於故乡也。焉知生之非夫弱丧，焉知死之非夫还归而恶之＃２４哉。

〔疏〕弱者，弱龄，丧之言失。谓少年遭乱，丧失桑梓，遂安他土而不知归，谓之弱失。从无出有，谓之为生；自有还无，谓之为死。遂其恋生恶死，岂非弱丧不知归邪。

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於王所，与王同匡将，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

〔注〕一生之内，情变若此。当此之日，则不知彼，况夫死生之变，恶能相知哉。

〔疏〕昔秦穆公与晋献公共伐丽戎之国，得美女一，玉环二。秦取环而晋取女，即丽戎国艾地守封疆人之女也。匡，正也。初去丽戎，离别亲戚，怀土之恋，故涕泣沾襟。后至晋邦，宠爱隆重，与献公同方状而燕处，进牢撰以盈厨，情好既移，所以悔其先泣。一生之内，情变若此。况死生之异，何能知哉。庄子寓言，故称献公为王耳。

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薪生乎。

〔注〕薪，求也。

〔疏〕薪，求也。丽姬至晋。悔其先泣，焉知死者之不却悔初始在生之日求生之意也。

梦饮酒者，日一而哭泣；梦哭泣者，日一而田猎。

〔注〕此寤寐之事变也。事苟变，情亦异，则死生之愿不得同矣。故生时乐生，则死时乐死矣，死生虽异，其於各得所愿一也则何系哉。

〔疏〕夫死生之变，犹觉梦之异耳。夫觉梦之事既殊，故死生之情亦别，而世有觉凶而梦吉，亦何妨死乐而生忧耶。是知寤寐之问，未足可系也。

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

〔注〕由此观之，当死之时，亦不知其死而自适其志也。

〔疏〕方将为梦之时，不知梦之是梦，亦犹方将处死之日，不知死之为死。各适其志，何所恋哉。

梦之中又占其梦焉，

〔注〕夫梦者乃复梦中占其梦，则无以异於寤者也。

觉而后知其梦也。

〔注〕当所遇，无不足也，何为方生而忧死哉。

〔疏〕夫人在睡梦之中，谓是真实，亦复占候梦想，思度吉凶，既觉以后，方知是梦。是故生时乐生，死时乐死，何为当生而忧死哉。

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

〔注〕夫人觉者，圣人也。大觉者乃知夫息虑在怀者未寤也。

〔疏〕夫扰扰生民，芸芸群品，驰惊有为之境，昏迷大梦之中，唯有体道圣人，朗然独觉，知夫息虑在怀者皆未寤也。

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

〔注〕夫愚者大梦而自以为寤，故窃窃然以所好为君上而所恶为牧圉，欣然信一家之偏见，可谓固陋矣。

〔疏〕夫物情愚惑，阁若夜游，昏在梦中，自以为觉，窃窃然议专所知。情之好者为君上，情之恶者同牧圉，以此为情怀，可谓固陋。牛日牧，马曰圉也。

丘也与汝，皆梦也；

〔注〕未能忘言而神解，故非大觉也。

〔疏〕丘是长梧名也。夫照达真言#25，犹以为梦，况愚徒窃窃，岂有觉哉。

予谓汝梦，亦梦也。

〔注〕即复梦中之占梦也。夫自以为梦，犹未寤也，况窃窃然自以为觉哉。

〔疏〕夫迷情无觉，论梦还在梦中；声说非真，妙辫犹居言内。是故梦中占梦，梦所以皆空；言内试言，言所以虚假。此托梦中之占梦，亦结孟浪之谭耳。

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

〔注〕夫非常之谈，故非常人之所知，故谓之吊当卓诡，而不识其悬解。

〔疏〕夫举世皆梦，此乃玄谈。非常之言，不顾於俗，予当卓诡，骇异物情，自非清通，岂识深远哉。

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注〕言能蜕然无系而玄同死生者至希也。

〔疏〕且世#26万年而一逢大圣，知三界悉空，四生非有，彼我言说，皆在梦中。如此解人，甚为希遇，论其赊促，是旦暮逢之。三十年为一世也。

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

〔疏〕若，而，皆汝也。若不胜汝也耶，假问之词也。夫是非彼我，举体不真，倒置之徒，妄为臧否。假使我与汝对争，汝胜我不胜，汝胜定是，我不胜定非耶？固不可也。

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

〔注〕若，而，皆汝也。

〔疏〕假令我胜於汝，汝不及我，我次是也，汝定非也？各据偏执，未足可依也。

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

〔疏〕或，不定也。我之与汝，或是或非，彼此言之，胜负不定，故或是则非是，或非则非非也。

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

〔疏〕俱是则无非，俱非则无是。故是非彼我，出自妄情也。

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黠间。吾谁使正之？

〔注〕不知而后推，不见而后辫，辫之而不足以自信，以其与物对也，辫对终日离阁，至竟莫能正之，故当付之自正耳。

〔疏〕彼我二人，各执偏见，咸谓自是，故不能相知。铃也相知，己之所非者，他家之是也。假令别有一人，遣定臧否，此人还有彼此，亦不离是非，各据妄情，总成合惑，心爻怀爱，此见所以点阁不明。三人各执，使谁正之？离合，不明之谓也。

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

〔疏〕既将汝同见，则与汝不殊，与汝不殊，何能正定。此覆释第一句。

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恶能正之。

〔注〕同故是之，未足信也。

〔疏〕注云，同故是之耳，未足信也。此覆释第二句也。

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

〔注〕异故指非耳，亦不足据。

〔疏〕既异我汝，故别起是非。别起是非，亦何足可据？此覆解第三句。

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

〔注〕是若果是，则天下不得复有非之者也；非若信非，则亦无缘复有是之者也；今是其所同而非其所异，异同既具而是非无主。故夫是

非者，生於好辫而休乎天均，付之两行而息乎自正也。

〔疏〕彼此曲从，是非两顺，不异我汝，亦何能正之？此解第四句。

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

〔注〕各自正耳。待彼不足以正此，则天下莫能相正也，故付之自正而至矣。

〔疏〕我与汝及人，固受离合之人。总有三人，各执一见，咸言我是，故俱不相知。三人既不能定，岂复更须一人。若别待一人，亦与前何异。彼也耶，言其不待之也。

何谓和之以天倪？

〔注〕天倪者，自然之分也。

〔疏〕天，自然也。倪，分也。夫彼我妄执，是非无主，所以三人四句，不能正之。故假设论端，托为问答，和以自然之分，令归无是无非。天倪之义，次列於下文。

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

〔注〕是非然否，彼我更对，故无辩。无辫，故和之以天倪，安其自然之分而已，不待彼以正之。

〔疏〕辩，别也。夫是非然否，出自妄情，以理推求，举体虚幻，所是则不是，然则不然。何以知其然耶？是若定是，是则异非；然若定然，然则异否。而今此谓之是，彼谓之非；彼之所然，此以为否。故知是非然否，理在不殊，彼我更对，妄为分别，故无之也矣。

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

〔注〕是非之辩为化声。夫化声之相待，俱不足以相正，故若不相待也。

〔疏〕夫是非彼我，相待而成，以理推寻，待亦非实。故变化声说，有此待名；名既不真，待便虚待。待即非待，故知不相待者也。

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

〔注〕和之以自然之分，任其无极之化，寻斯以往，则是非之境自泯，而性命之致自穷也。

〔疏〕曼衍，犹变化也。因，任也。穷，尽也。和以自然之分，所以无是无非；任其无极之化，故能不滞不着。既而处顺安时，尽天年之性命也。

忘年忘义，振於无竟，故寓诸无竟。

〔注〕夫忘年故玄同死生，忘义故弥贯是非。是非死生荡而为一，斯至理也。至理畅於无极，故寄之者不得有穷也。

〔疏〕振，畅也。竟，穷也。寓，寄也。夫年者，生之所禀也，既同於生死，所以忘年也；义者，裁於是非也，既一於是非，所以忘义也。此则遣前知是非无穷之义也。既而生死是非荡而为一，故能通畅妙理，洞照无穷。寄言无穷，亦无无穷之可畅，斯又遣於无极者也。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

〔注〕罔两，景外之微阴也。

〔疏〕罔两，景外之微阴也。曩，昔也，向也。特#27，独也。庄子寓言以畅玄理，故寄景与罔两，明於独化之义。而罔两问景云：汝向行今止，昔坐今起。然则子行止坐起，制在於形，唯欲随逐於他，都无独立志操者，何耶？

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

〔注〕言天机自尔，坐起无待。无待而独得者，孰知其故，而责其所以哉？

〔疏〕夫物之形质，咸禀自然，事似有因，理在无待。而形影非远，尚有天机，故曰万类参差无非独化者也。

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

〔注〕若责其所待而寻其所由，则寻责无极，卒#28至於无待，而独化之理明矣。

〔疏〕影之所待，即是形也。若使影待於形，形待造物，请问造物复何待乎？斯则待待无穷，卒乎无待也。

吾待蛇蚶蜩翼邪？

〔注〕若待蛇蚶蜩翼，则无特操之所由，未为难识也。今所以不识，正由不待斯类而独化故耳。

〔疏〕昔诸讲人及郭生注意，皆云蛇蚶是蟆下龃龉。蜩翼者是蜩翅也。言蛇待蚶而行，蜩待翼而飞，影待形而有也，盖不然乎。若使待翼而飞，待足而走，飞禽走兽，其类无穷，何劳独举蛇蚶，频引为譬？即今解蚶者，蛇蜕皮也，蜩翼者，蜩甲也。言蛇蜕旧皮，蜩新出甲，不知所以，莫辫其然，独化而生，盖无待也。而蛇蜩二虫，犹蜕皮甲，称异诸物，所以引之。故《外篇》云，吾待蛇蚶蜩甲耶，是知形影之义，与蚶甲无异者也。

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注〕世或谓罔两待景，景待形，形待造物者。请问：夫造物者，有邪无邪？无也？则胡能造物哉？有也？则不足以物众形。故明众形之自物而后始可与言造物耳。是以涉有物之域，虽复罔两，未有不独化於玄冥者也。故造物#29者无主，而物各自造，物各自造而无所待焉，此天地之正也。故彼我相因，形景俱生，虽复玄合，而非待也。明斯理也，将使万物各反所宗於体中而不待乎外，外无所谢而内无所矜，是以诱然皆生而不知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所以得也。今罔两之因景，犹云俱生而非待也，则万物虽众而共成乎天，而皆历然莫不独见矣。故罔两非景之所制，而景非形之所使，形非无之所化也，则化与不化，然与不然，从人之与由己，莫不自尔，吾安识其所以哉。故任而不助，则本末内外，畅然俱得，泯然无述。若乃责此近因而忘其自尔，宗物於外，丧主於内，而爱尚生矣。虽欲推而齐之，然其所尚己存乎胸中，何夷之得有哉。

〔疏〕夫待与不待，然与不然，天机自张，莫知其宰，岂措情於寻责而思虑於心识者乎。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

〔注〕自快得意，悦豫而行。

〔疏〕栩栩，听畅貌也。喻，晓也。夫生灭交谢，寒暑递迁，盖天地之常，万物之理也。而庄生晖明镜以照烛，泛上善以遨游，故能托梦觉於死生，寄自他於物化。是以梦为胡蝶，栩栩而适其心；觉乃庄周，连连而畅其志也。

不知周也。

〔注〕方其梦为胡蝶而不知周，则与殊死不异也。然所在无不适志，则当生而系生者，叉当死而恋死矣。由此观之，知夫在生而哀死者误也。

〔疏〕方为胡蝶，晓了分明，快意适情，悦豫之甚，只言是蝶不#30识庄周。死不知生，其义亦尔。

俄然觉，则莲莲然周也。

〔注〕自周而言，故称觉耳，未铃非梦也。

〔疏〕连连，惊动之貌也。俄顷之问，至梦罢而觉，惊怪思省，方是庄周。故注云，自周而言，故称觉耳，未叉非梦也。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注〕今之不知胡蝶无，异於梦之不知周也；而各适一时之志，则无以明胡蝶之不梦为周矣。世有假寐而梦经百年者，则无以明今之百年非假寐之梦者也。

〔疏〕昔梦为蝶，甚有畅情；今作庄周，亦言适志。是以觉梦既无的当，庄蝶岂辫真虚者哉。

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

〔注〕夫觉梦之分，无异於死生之辫也。今所以自喻适志，由其分定，非由无分也。

〔疏〕既觉既梦，有蝶有庄，乃曰浮虚，亦不无崖分也。

此之谓物化。

〔注〕夫时不暂停，而今不遂存，故昨日之梦，於今化矣。死生之变，岂异於此，而劳心於其问哉。方为此则不知彼，梦为胡蝶是也。取之於人则一生之中，今不知后，丽姬是也。而愚者窃窃然自以为知生之可乐，死之可苦，未闻物化之谓也。〔疏〕，夫新新变化，物物迁流，譬彼穷指，方兹交臂#31。是以周蝶觉梦，俄顷之问，后不知前，此不知彼。而何为当生虑死，妄起忧悲。故知生死往来，物理之变化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三竟

＃１赵本“我”作“此”。

＃２王孝鱼依《释文》改【枝”为“杖”。

＃３王孝鱼认为应依宋本及世德堂本改“宜”作“冥”。

＃４郭庆藩引文“地”作“凡”。

＃５郭庆藩引文改第一个“於”作“用”。

＃６赵本“遣”作“遗”，下并同。

＃７赵本“寄”作“尝”。

＃８郭庆藩引文“厅”作“麓”。

＃９四库本“康”作“毫”，下同。

＃１０“苟各足”三字依赵本、世德堂本及四库本补。

＃１１“若”，原作“其”，依赵本，四库本改。

＃１２“非”，原作“为”，依赵本，四库本改。

＃１３“与”字依四库本补。

＃１４赵本“忘”作“亡”。

＃１５郭庆藩引文“至”作“生”。

＃１６“若论之”三字依赵本、四库本补。

＃１７《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成”作“周”。

＃１８赵本无“略举”，“以”、“之”四字。

＃１９赵本“山”下有一飘”字。

＃２０郭庆藩引文改“远”为“远”。

＃２１《阙误》引刘得一本“庵”作“苓”。

＃２２郭庆藩引文“污”作“污”。

＃２３赵本“不知”下有“所谓”二字。

＃２４赵本无“之”字。

＃２５郭庆藩引文“言”作“原”。

＃２６郭庆藩引文“世”下补“历”字。

＃２７郭庆藩引文移“特”字从“向”前至“独”前。

＃２８依宋本、世德堂本、四库本改“而”为“卒”。

＃２９世德堂本“物”作“化”。

＃３０郭庆藩改“宜”作“不”字。

＃３１原作“譬”，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正。

# 養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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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译文】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识是无穷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就会陷入疲困；既然这样还要汲汲追求知识，就会更加疲困不堪了！做善事不要有求名之心，做恶事不要遭受刑戮之苦。把顺应自然作为养生的常法，便可以保全身体，可以保全生命，可以培养精神，可以尽享天年。

【原文】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文惠君曰：“譆，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全牛者也。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枝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牛不知其死也，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译文】

庖丁给文惠王宰牛，手接触的地方，肩倚着的地方，脚踩着的地方，膝抵住的地方，发出哗哗的或轻或重的响声，进刀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没有不合乎音律的。合乎《桑林》舞曲的节拍，又同于《经首》乐章的韵律。

文惠王说：“啊，好极了！您的技术怎么能达到这般高超的地步呢？”

庖丁放下刀回答说：“我所爱好的是道，已经超越技术了。我刚开始宰牛的时候，所看到的无非是牛。三年以后，未尝看见整个的牛了。到了现在，我只用心神和牛接触而不用眼睛去看，耳目等感官的作用停止而心神在运行着。依照牛体的自然纹理，劈开筋骨间的空隙，引刀入骨节间的空隙，顺着牛体本来的结构动刀。那些经络相连、筋骨聚结的地方都不曾有什么妨碍，更何况大骨头呢！好的厨师一年更换一把刀，他们用刀割筋肉；一般的厨师一个月更换一把刀，他们用刀砍骨头。现在我这把刀已用了十九年，所宰过的牛有几千头了，而刀刃好像在磨刀石上新磨过的一样锋利。因为牛骨节是有间隙的，而这刀刃却薄得没有厚度，用没有厚度的刀刃切入有间隙的骨节，这其中宽宽绰绰的，当然会游刃有余了。所以这把刀子用了十九年还像新磨的一样。即便即便如此，每遇到筋骨聚结的地方，我见了知道不容易，小心谨慎，视线专注，动作慢下来，动刀很轻微，牛体哗啦啦就分解开了，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像土溃散在地。这时我提刀站立，环顾四周，感到心满意足，将刀擦净收好。”

文惠王说：“好啊！我听了庖丁的这一番言语，得到了养生之道。”

【原文】

公文轩见右师而惊曰：“是何人也？恶乎介也？天与，其人与？”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独也，人之貌有与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

【译文】

公文轩看到一个当过右师的人不禁吃惊地说：“这是什么人呢？怎么只有一只脚呢？是天生就这样，还是人为造成的呢？”他想了想自语说：“是天生的，不是人为造成的。此人天生只有一脚，因为人的形貌是天赋予的。所以知道他这是天生的，不是人为造成的。”

草泽里的野鸡走十步才啄到一口食，走百步才饮到一口水，但它并不祈求被养在笼里。在笼中神态虽然旺盛，但并不自在。

【原文】

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

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

曰：“然。”

“然则吊焉若此，可乎？”

曰：“然。始也吾以为至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译文】

老聃死了，秦失去吊唁，号了三声就出来了。

弟子问说：“他不是您的朋友吗？”

秦失说：“是的。”

“那么像这样吊唁是待朋友之礼吗？”

秦失说：“是的。开始我以为他是至人，但现在觉得并非如此。刚才我进去吊唁时，看见有老年人哭他，如同哭自己的孩子；有少年人哭他，如同哭自己的父母。这些人聚在这里吊唁，必定有不想来吊唁而来吊唁的，不想哭的而哭了的。这是逃避天意，违背实情，忘掉了人之生死寿夭皆禀受于自然，古时候称此为逃避自然的规范。正该来的时候，老聃应时而生；正该去的时候，老聃顺时而去。安心时运而顺乎自然变化，哀乐便不能侵入心灵，古时候把这种解脱称为天帝解除人的倒悬。”

油脂做成烛薪燃烧是有穷尽的，火却传续下去，没有穷尽的时候。

# 養生主（註）

河南郭象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内篇养生主第三

夫生以养存，则养生者理之极也。若乃养过其极，以养伤生，非养生之主也。

吾生也有涯，

〔注〕所禀之分各有极也。

〔疏〕涯，分也。夫生也受形之载，禀之自然，愚智修短，各有涯分。而知止守分，不荡於外者，养生之妙也。然黔首之类，莫不称吾，则凡称吾者，皆有极者也。

而知也无涯。

〔注〕夫举重担轻而#1神气自若，此力之所限也。而尚名好胜者，虽复绝膂，犹未足以慷其愿。此知之无涯也。故知之为名，生於失当而灭於冥极。冥极者，任其至分而无豪铢之加。是故虽负万钧，苟当其所能，则忽然不知重之在身；虽应万机，泯然不觉事之在己，此养生之主也。

〔疏〕所禀形性，各有限极，而分别之智，徇物无涯。遂使心因形劳，未嫌其愿，不能止分，非养生之主也。

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注〕以有限之性寻无极之知，安得而不困哉。

〔疏〕夫生也有限，智也无涯，是以用有限之生逐无涯之智，故形劳神弊而危殆者也。

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

〔注〕已困於知而不知止，又为知以救之，斯养而伤之者，真大殆也。

〔疏〕无涯之智，已用於前，有为之学，救之於后；欲不危殆，其可得乎。

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

〔注〕忘善恶而居中，任万物之自为，问然与至当为一，故刑名远己而全理在身也。

〔疏〕夫有为俗学，抑乃多徒，要功而言，莫先善恶。故为善也无不近乎名誉，为恶也无不邻乎刑戮。是知俗智俗学，未足以救前知，适有疲役心灵，更增危殆。

绿督以为经，

〔注〕顺中以为常也。

〔疏〕绿，顺也。督，中也。经，常也。夫善恶两忘，刑名双遣，故能顺一中之道，处真常之德，虚夷任物，与世推迁。养生之妙，在乎兹矣。

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

〔注〕养亲以适。

可以尽年。

〔注〕苟得中而冥#2度，则事事无不可也。夫养生非求过分，盖全理尽年而已矣。

〔疏〕夫惟妙拾二偏而处於中一者，故能保守身形，全其生道。外可以孝养父母，大顺人伦，内可以摄卫生灵，尽其天命。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锜，书然向然，奏刀骆然，

〔疏〕庖丁，谓掌厨丁役之人，今之供膳是也。亦言：丁，名也。文惠君，即梁惠王也。解，宰割之也。崎，下角刺也。言庖丁善能宰牛，见其问理，故以其手搏触，以肩倚着，用脚踏履，用膝刺筑，遂使皮肉离析，奢然向应，进奏鸾刀，骆然大解。此盖寄庖丁以明养生之衍者也。

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注〕言其因便施巧，无不闲解，尽理之甚，既适牛理，又合音节。

〔疏〕桑林，殷汤乐名也。经首，咸池乐章名，则尧乐也。庖丁神彩从容，妙尽牛理；既而改#3割声向，雅合官商，所以音中桑林，韵符经首也。

文惠君曰：嘻，善或。技盖至此乎？

〔疏〕嘻，叹声也。惠君既见庖丁因便施巧，奏#4音节，远合乐章，故美其技卫一至於此者也。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

〔注〕直寄道理於技耳，所好者非技也。

〔疏〕拾释鸾刀，对答养生之道，故倚技卫，进献於君。又解：进，过也。所好者养生之道，过於解牛之技耳。

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5者。

〔注〕未能见其理问。

〔疏〕始学屠宰，未见闲理，所睹唯牛。亦犹初学养生，未照真境，是以触途皆碍。

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

〔注〕但见其理问也。

〔疏〕操刀既久，频见理间，所以才睹有牛，已知空却。亦犹服道日久，智照渐明，所见尘境，无非虚幻。

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

〔注〕合与理会。

〔疏〕遇，会也。经乎一十九年，合阴阳之妙数，率精神以会理，岂假目以看之。亦犹学道之人，妙契至极，推心灵以虚扇#6，岂用眼以取尘也。

官知止而神欲行。

〔注〕司察之官废，纵心而顺理#7。

〔疏〕官者，主司之谓也；谓目主於色耳司於声之类是也。既而神遇，不用目视，故眼等主司，悉皆停废，从心所欲，顺理而行，善养生者，其义亦然。

依乎天理，

〔注〕不横绝也。

〔疏〕依天然之胜理，终不横截以伤牛。亦犹养生之妙道，依自然之涯分，叉不责生以夭折也。

批大却，

〔注〕有际之处，因而批之令离。

〔疏〕问邻交际之处，用力而批戾之，令其筋骨各相离异。亦犹学道之人，生死穷通之际，用心观照，令其解脱。

导大窍，

〔注〕节解窍空，就导令殊。

〔疏〕窍，空也。骨节空处，蹴#8导令殊。亦犹学人以有资空，将空导有。

因其固然。

〔注〕刀不妄加。

〔疏〕因其空却之处，然后运刀，亦因其眼见耳闻，叉不妄加刀然#9也。

技经肯萦之未尝，

〔注〕技之妙也，常游刃於空，未尝经药於微碍也。

而况大辄乎。

〔注〕軏，戾大骨，钮刀刃也。

〔疏〕肯荣，肉着骨处也。軏，大骨也。夫技衍之妙，游刃於空，微碍尚未曾经，大骨理当不犯，况养生运智，妙体真空，细惑尚不染心，赢尘岂能累德。

良庖岁更刀，割也；

〔注〕不中其理间也。

〔疏〕良善之庖，犹未中理，经乎一岁，更易其刀。况小学之人，未体真道，证空拾有，易夺之心者矣。

族庖月更刀，折也。

〔注〕中骨而折刀也。

〔疏〕况几鄙之夫，心灵合塞，触境皆碍，叉损智伤神。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於硎。

〔注〕硎，砥石也。

〔疏〕硎，砥砺石也。十阴数也；九，阳数也；故十九年极阴阳之妙也。是以年经十九，牛解数千，游空涉虚，不损锋刃，故其刀锐利，犹若新磨者也。况善养生人，智穷空有，和光处世，妙尽阴阳。虽复千变万化，而自新其德，参涉万境，而常湛凝然矣。

彼节者有问，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余地矣。

〔疏〕彼牛骨节，素有问部，而刀刃锋锐，薄而不厚。用无厚之刃，入有问之牛，故游刃恢恢，叉宽大有余矣。况养生之士，体道之人，运至忘之妙智，游虚空之物境，是以安排造适，闲暇有余，境智相冥，不一不异。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於硎。

〔疏〕重迭前文，结成其义。

虽然，每至於族，吾见其难为，

〔注〕交错聚结为族。

休然为戒，视为止，

〔注〕不复属目於他物也。

行为迟。

〔注〕徐其手也。

〔疏〕节骨交聚盘结之处，名为族也。虽复游刃於空，善见其却，每至□交错之处，未尝不留意艰难，为其休惕戒慎，专视徐手。况体道之人，虽复达彼虚幻，至於境智交涉，铃须戒慎艰难，不得轻染根尘，动伤於寂者也。

动力甚微，谍然已解，#10

〔注〕得其宜则用力少。

如土委地。

〔注〕理解而无刀进，若聚土也。

〔疏〕谋，化百反。谋然，骨肉离之声也。运动鸾刀，甚自微妙，依於天理，所以不难，如土委地，有何踪迹。况运用神智，明照精微，涉於尘境，曾无里碍，境智冥合，能所泯然。

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注〕逸足容豫自得之谓。

〔疏〕解牛事讫，闲放从容，提挈鸾刀，彷徨徙倚。既而风韵清远，所以高视四方，志气盈满，为之踌躇自得。养生会理，其义亦然。

善刀而藏之。

〔注〕拭刀而技之也。

〔疏〕善能保爱，故拭而茨之，况美#11摄生人，光而不耀。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注〕以刀可养，故知生亦可养。

〔疏〕魏侯闻庖丁之言，遂悟养生之道也。美其神妙，故叹以善哉。

公文轩见右师而惊曰：是何人也？恶乎介也？

〔注〕介，偏刖之名。

〔疏〕姓公文，名轩，宋人也。右师，官名也。介，刖也。公文见右师刖足，故惊问所由，於何犯件而致此残刖於足者也？

天与，其人与？

〔注〕知之所无奈何，天也。犯其所知，人也。

〔疏〕为禀自天然，少兹一足？为犯於人事，故被亏残？此是公文致问之辞故也？

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独也。

〔注〕偏刖日独。夫师一家之知而不能两存其足，则是知之无所奈何。若以右师之知而叉求两全，则心神内困而形骸外弊矣，岂直偏刖而已哉。

〔疏〕夫智之明阁，形之亏全，并禀自天然，非关人事。假使犯於王宪，致此形残，亦是天生顽愚，谋身不足，直知由人以亏其形，不知由天以合其智，是知有与独，无非

命也。

人之貌有与也。

〔注〕两足共行日有与。有与之貌，未有疑其非命也。

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注〕以有与者命也，故知独者亦非我也。是以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达命之情者不务命之所无奈何也，全其自然而已。

〔疏〕与，共也。凡人之貌，皆有两足共行，禀之造物。故知我之一脚遭此形残，亦无非命也。欲明穷通否泰，愚智亏全，定乎冥兆，非由巧拙。达斯理趣者，方可全生。

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薪畜乎樊中。

〔注〕薪，求也。樊，所以笼雉也。夫俯仰乎天地之问，逍遥乎自得之场，固养生之妙处也。又何求於入笼而服养哉。

〔疏〕薪，求也。樊中，雉笼也。夫泽中之雉，任於野性，饮啄自在，放旷逍遥，岂欲入樊龙而求服养。譬养生之人，萧然嘉遁，唯适情於林籁，岂企羡於荣华，又解：泽

似雉而非，泽尾长而雉尾短，泽雉之类是也。

神虽王，不善也。

〔注〕夫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忘适也。雉心神长王，志气盈豫，而自放於清旷之地，忽然不觉善为之善也。

〔疏〕雉居山泽，饮啄自在，心神长王，志气盈豫。当此时也，忽然不觉善之为善，既遭樊笼，性情不适，方思昔日，甚为清畅。乌既如此，人亦宜然。欲明至适忘适，至善忘善。

老聪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

〔注〕人吊亦吊，人号亦号。

〔疏〕老君即老子也。姓李，名耳，字伯阳，外字老聘，大圣人也，降生陈国苦县。当周平王时，去周，西度流沙，适之属宾。而内外经书，竟无其述，而此独云死者，欲明死生之理泯一，几圣之道均齐。此盖庄生寓言耳，而老君为大道之祖，为天地万物之宗，岂有生死哉。故托此言圣人亦有死生，以明死生之理也。故老君降生行数升天，备载者#12经，不具言也。秦失者，姓秦，名失，怀道之士，不知何许人也。既死且吊，爰洎三号。而俯迹同凡，事终而出也。

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

〔注〕怪其不倚户观化，乃至三号也。

〔疏〕秦失老君，俱游方外，既号且吊，岂日清高，故门人惊疑，起非友之问。

曰：然。

〔疏〕然，由是也。秦失答弟子云，是我方外之友。

然则吊焉若此，可乎？

〔疏〕方外之人，行方内之礼，号吊如此，於理可乎？未解和光，更玫斯问者也。

曰：然。

〔注〕至人无情，与众号耳，枚若斯可也。

〔疏〕然，犹可也。重寂相即，内外冥符，故若其#13可也。

始也吾以为其#14人也，而今非也。

〔疏〕秦失初始入吊，谓哭者是方外门人，及见哀恸过，知非老君弟子也。

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薪言而言，不薪哭而哭者。

〔注〕嫌其先物施惠，不在理上住，故致此甚爱也。

〔疏〕薪，求也。彼，众人也。夫圣人虚怀，物感斯应，哀怜兆庶，愍念苍生，不待勤求，为其演说。故其死也，众来聚会，号哭悲恸，如於母子。斯乃凡情执滞，妄见死生，感於圣恩，政此哀悼。以此而测，故知非老君门人也。

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

〔注〕天性所受，各有本分，不可逃，亦不可加。〔疏〕是，指斥哭人也。倍，加也。言逃遁天然之性，加添流俗之情，妄见死之可哀，故忘失所受之分也。

古者谓之遁天之刑。

〔注〕感物大深，不止於当，遁天者也。将驰惊於忧乐之境，虽楚戮未加而性情已困，庸非刑哉。

〔疏〕夫逃遁天理，倍加俗情，哀乐经怀，心灵困苦，有同捶楚，宁非刑戮。古之达人，有如此议。

适来，夫子时也；

〔注〕时自生也。

适去，夫子顺也。

〔注〕理当死也。

〔疏〕夫子者，是老君也。秦失欺老君大圣，妙达本源，故适尔生来，皆应时而降诞；萧然死去，亦顺理而反真耳。

安时而处顺，一辰乐不能入也。

〔注〕夫哀乐生於失得者也。今玄通合变之士，无时而不安，无顺而不处，冥然与造化为一，则无往而非我矣，将何得何失，孰死孰生哉。故任其所受，而哀乐无所措其问矣。

〔疏〕安於生时，则不厌於生；处於死顺，则不恶於死。千变万化，未始非吾，所适斯适，故忧乐无措其怀矣。

古者谓是帝之县解。

〔注〕以有系者为县，则无系者县解也，县解而性命之情得矣。此养生之要也。

〔疏〕帝者，天也。为生死所系者为县解，则无死无生者县解也。夫死生不能系，忧乐不能入者，而远古圣人谓是天然之解脱也。且老君大圣，冥一死生，岂复逃遁夭刑，驰惊忧乐？子玄此注，失之远矣。若然者，何谓安时处顺，帝之县解乎？文势前后，自相锋#15循。是知遁天之刑，属在哀恸之徒，非关老君也。

指穷於为薪，火传也，

〔注〕穷，尽也；为薪，犹前薪也。前薪以指，指尽前薪之理，故火传而不灭；心得纳养之中，故命续而不绝；明夫养生乃生之所以生也。

〔疏〕穷，尽也。薪，柴樵也。为，前也。言人然火，用乎前之，能尽然火之理者，前薪虽尽，后薪以续，前后相继，故火不灭也。亦犹善养生者，随变任化，与物俱迁，故吾新吾，曾无系恋，未始非我，故续而不绝者也。

不知其尽也。

〔注〕夫时不再来，今不一停，故人之生也，一息一得耳。向息非今息，故纳养而命续；前火非后火，故为薪而火传，火传#16而命续，由夫养得其极也，世岂知其尽而更生哉。

〔疏〕夫迷忘之徒，役情执固。岂知新新不住，念念迁流，昨日之我，於今已尽，今日之我，更生於后耶，旧来分此一篇为七章明义，观其文势，过为繁冗。今将为善合於第一，指穷合於老君，总成五章，无所猜嫌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四竟

＃１赵谏议本“而”作“其”。

＃２原作“宜”，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改作“冥”。

＃３郭庆藩引文改“改”作“宰”。

＃４郭庆藩引文“奏”下补“刀”字。

＃５赵本“牛”上有“全”字。

＃６郭庆藩引文“扇”作“照”。

＃７赵本“顺理”二字作“理顺”。

＃８王孝鱼依注文改“蹴”作“就”。

＃９郭庆藩引文“刀然”作“分别”。

＃１０《阙误》引文如海、刘得一本“解”下有“不知其死也”五字。

＃１１郭庆藩引文改“美”作“善”。

＃１２“者”字疑讹，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当作“诸”。

＃１３郭庆藩、引文“其”作“斯”。

＃１４《阙误》引文如海本“其”作“至”。

＃１５郭庆藩引文“锋”作“锌”。

＃１６赵本“火传”不重。

# 人間世

[![u=3774513422,3525424117&fm=253&fmt=auto.webp](https://cdn.book.berfen.com/uploads/images/gallery/2023-09/scaled-1680-/wUqacwPogh64r0aH-u37745134223525424117fm253fmtauto.webp)](https://cdn.book.berfen.com/uploads/images/gallery/2023-09/wUqacwPogh64r0aH-u37745134223525424117fm253fmtauto.webp)

【原文】

颜回见仲尼，请行。

曰：“奚之？”

曰：“将之卫。”

曰：“奚为焉？”

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所行，则庶几其国有瘳乎！”

仲尼曰：“！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者忧，忧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

“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

“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育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为人菑夫！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若唯无诏，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而目将荧之，而色将平之，口将营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

“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虚厉，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

【译文】

颜回拜见孔子，向他辞行。

孔子问：“到哪儿去？”

颜回说：“将到卫国去。”

孔子问：“去做什么？”

颜回说：“我听说卫国的君主，他年壮气盛，行为独断专横，他轻率地处理国事，而看不见自己的过错；他轻率地用兵而不惜百姓的生命，以国事的名义使死去的人填满了山泽，有如蕉之枕藉不可胜计，百姓真是无路可走了。我曾听先生说过：‘安定的国家可以离开，危乱的国家应前往救助，就像医生的门前有很多病人一样。’我愿照先生所说的去想想办法，也许这个国家还有救吧！”

孔子说：“唉！你去了怕是要遭受刑戮啊！道是不能混杂的，混杂了就多事，多事就会受干扰，干扰就引起忧虑，忧虑时再自救也来不及了。古时的‘至人’，先充实自己而后才去扶助别人。如果自己还未立稳，哪有余暇去纠正暴君的行为呢？

“况且你知道‘德’之所以过分和‘智’之所以外露的原因吗？‘德’的过分是由于好名，‘智’的外露是由于争胜。‘名’这东西，是人们相互倾轧的原因；‘智’这东西，是人们相互争斗的器具。这两者都是凶器，是不可以尽行于世的。

“而且一个人德性纯厚、守信诚实，但未必能使别人了解，即使不和别人争名，也未必能达到别人的心意。如果强行用仁义规范的言论在暴君面前陈述，这样将被认为是以人之恶来炫耀自己的美德，这样将被认为是害人。害别人的人，别人必定会反过来害他，你恐怕要被人害了。况且，如果卫君喜欢贤人而厌恶不肖之人，何必用你去显示有异于人呢？除非你不向他谏诤，否则卫君一定钻你言论的空子而争取同你辩论的胜利。那时你的眼睛将会眩惑不清，面色平和下来，口里只顾得营救自己，卑恭的面容将会显露出来，内心也就顺着他了。这是用火去救火，用水去救水，叫作越救越糟。开始时就依从他，以后会没完没了，如果他不信忠厚之言的谏诤，你必定会死在暴君的面前了！

“从前夏桀杀关龙逢，商纣杀王子比干，都是因为他们修身蓄德，以臣下的身份去关爱人君的民众，以臣下的身份拂逆了在上的君主的心意，所以他们的君主因他们修身养德而排挤他们。这就是好名的结果。从前尧攻打丛、枝、胥敖三国，禹攻打有扈，使这些国家成为废墟，人成了厉鬼，国君被杀戮。这都是他们用兵不断、贪利不已所造成的，这都是因为求名贪利。你没有听说过吗？名利之心，有时连圣人都克制不了，何况你呢！虽然这样，你必定有你的想法，且说给我听听！”

【原文】

颜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则可乎？”

曰：“恶！恶可！夫以阳为充孔扬，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违，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与其心。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将执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讵可乎！”

“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外曲者，与人之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邪！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谓与人为徒。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其言虽教，谪之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虽直而不病，是之谓与古为徒。若是则可乎？”

仲尼曰：“恶！恶可！大多政法而不谍，虽固亦无罪。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犹师心者也。”

【译文】

颜回说：“外表端肃而内心谦虚，勤勉行事而心志专一，这样可以吗？”

孔子说：“唉！怎么可以呢！卫君骄盛之气充满于内而张扬于外，喜怒变化不定，平常人都不敢违逆他，因而他压抑别人对他的劝谏，以求自己内心的畅快。这种人每天用小德渐渐感化都不成，何况用大德来规劝呢！他必定固执不化，即使表面附合而内心并不采纳，你用的办法怎么可行呢！”

颜回说：“那么我内心正直而外表恭顺，引用成说上比古人。所谓内心正直，就是和自然同类。和自然同类，就知道人君和我，都是天生的，这样我哪里会祈求别人称赞自己说的话为善，又哪里会管别人的指责为不善呢？像这样，人们便会说我有赤子之心，这就叫作与自然同类。所谓外表恭顺，是和一般人同样。上朝擎笏跪拜，鞠躬行礼，这是做人臣的礼节。别人都这样做，我敢不这样做吗？做大家都做的事，别人也就不会指责我了，这就叫作和世人同类。所谓引用成说上比古人，是和古人同类。所说的虽然是古人的教诲，其实是指责人君的过失，这种做法是古时就有的，并不是我创造的。像这样，言语虽直率但不会招祸，这就叫作与古人同类。这样可以吗？”

孔子说：“唉！怎么可以呢！纠正人君的方法太多而不妥当。这些方法虽然浅陋，但也不会获罪于卫君。然而，只不过如此而已，怎么能够感化他呢！你太执着于自己的成见了。”

【原文】

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

仲尼曰：“斋，吾将语若！有心而为之，其易邪？易之者，暤天不宜。”

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如此，则可以为斋乎？”

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

回曰：“敢问心斋。”

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耳止于听，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有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

夫子曰：“尽矣。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鸣，不入则止。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

“绝迹易，无行地难。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戏、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

【译文】

颜回说：“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请问先生的高见？”

孔子说：“你先斋戒，我再告诉你。你有诚心去做事，哪里有这么容易呢？如果认为容易，那就不合自然之理了。”

颜回说：“我家贫穷，我不饮酒、不吃荤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样子，可以算是斋戒吗？”

孔子说：“你这是祭祀的斋戒，不是心斋。”

颜回说：“请问什么是心斋？”

孔子说：“你心志专一，不用耳朵去听而是用心去听，进一步不用心听而用气去感应。耳的作用止于聆听外物，心的作用止于与外物接合。气这东西，是虚空而能容纳万物的。只有达到空明的虚境才能容纳道的聚集。这种虚境，就是心斋。”

颜回说：“我没有听到心斋这个道理的时候，实在感到我自身的存在；听到心斋这个道理后，就觉得未曾有我自身存在了，这可以叫作达到虚境吗？”

孔子说：“心斋的道理已尽于此。我告诉你！你进入卫国这樊笼中不要为名位而动心，他们能接受你的话就说，不能接受就不说。不走门路去营求，安心于一，了无二念，待人接物一切都不得已而为之，就差不多了。

“人不走路容易，走路不留行迹难。为人的欲望所驱使则容易作伪，为自然所驱使就难以作伪。听说过有翅膀才能飞，没有听说过没有翅膀而能飞的；听说过用心智去求得知识，没听说过不用心智而求得知识的。观照那个空明的心境，空明的心境就会生出光明，吉祥善福止在宁静之心。如果心境不能宁静，这就叫作形坐而心驰。使耳目感觉向内通达而排除心机智识，这样连鬼神也将会来依附，何况人呢！这样万物都可以感化，这是禹、舜处世的关键，也是伏羲、几蘧行为的准则，何况普通人呢！”

【原文】

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常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

“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类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

“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大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大至则多奇乐。凡事亦然。始乎谅，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

“夫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剋核大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可不慎与！

“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译文】

叶公子高将要出使齐国，问孔子说：“楚王交给我的使命很重大，齐国接待使者，总是表面上很恭敬而实际上很怠慢。普通人犹未可轻易打动，何况是诸侯呢！我很是害怕。您曾经对我说：‘凡事不论大小，很少有不依道而能畅快办成的。事情如果办不成，则必定有人君的惩罚；事情如果办成了，则必定会使身体阴阳失调而患病。无论成与不成都不会遭到祸患的，只有大德的人才能做到。’我饮食粗简而不求精美，烧火做饭的人不会因为热而求清凉。现在我早上接受使命而晚上就要喝冰水，我是内心焦灼了吧！我还没有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已经患了阴阳失调的病了；事情如果办不成，必定会遭人君的惩罚。这两种灾患临头，为人臣的实在承受不了。先生有什么办法告诉我吧！”

孔子说：“天下有两个足以为戒的大法则：一个是命，一个是义。子女爱父母，这是人的天性，永远也不能从心里解除。臣子事君，这是臣子应尽的职责，无论到哪里都不会没有君主，这是天地间无法逃避开的。这就叫作足以为戒的大法则。所以子女奉养父母，无论什么境地都要使他们安适，这是行孝的极点了。臣子事奉君主，不管什么事都要安然处之，这是尽忠的极点了。懂得调养自己心性的人，哀乐不会改变之前的心境，知道事情难为无可奈何而能安心去做，这是德的极点了。为人臣的，本来就有不得已的事。按实情去行事而忘记自身，哪有余暇去乐生怕死呢？你这样去做就可以了！

“我还要把所听到的再告诉你：大凡结交邻近的国家要以信用求得安顺，远方的国家要用言辞维系忠诚，言辞要靠使臣去传达。传达两国国君喜悦或怨怒的言辞，是天下最难的事。两国国君喜悦时的言辞必然多有溢美之辞，两国国君怨怒时的言辞必然多有溢恶之辞。凡是过分添加的话都是不实的，不实的东西没有诚信可言，不诚信就会让使者遭殃了。所以古语说：‘要传达真实不妄的话，不要传达过分的话，这样就差不多可以保全自己。’

“凭机巧斗力的人，开始是明斗，到最后常常是来阴谋，太过分时就诡计多端了；以礼节饮酒的人，开始时规规矩矩，到最后常常会迷乱昏醉，太过分时就狂态百出了。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开始时互谅互让，到最后常常互相欺诈了。许多事情开始做的时候很单纯，快要完成时就变得很艰巨。

“言语这东西，就像捉摸不定的风波；而传达的言语，会有得有失。风波容易兴动，得失之间容易出现危难。所以忿怒的发作没有别的原因，就是由花言巧语和片面言辞造成的。困兽死时狂吼乱叫，怒气勃然而发，于是产生伤人的恶念。苛刻太过，必然会让人兴起恶念来报复，而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谁还会知道他终将遭遇什么结果呢！所以古语说：‘不要改变所要传达的使令，不要强求成功。过度就是溢了。’改变使令，强求成功，会把事情变得危险，成就好事需要很久的时间，做糟了事情却来不及改过，这可以不谨慎吗？

“顺从事物的自然规律而悠然其心，寄托于不得已而保养心中精气，这是最好的了。何必作意去报答君命呢？不如去如实传达君命，这是很困难的。”

【原文】

颜阖将傅卫灵公太子，而问于蘧伯玉曰：“有人于此，其德天杀。与之为无方，则危吾国；与之为有方，则危吾身。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而不知其所以过。若然者，吾奈之何？”

蘧伯玉曰：“善哉问乎！戒之，慎之，正女身也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虽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为颠为灭，为崩为蹶。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

“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积伐而美者以犯之，几矣。

“汝不知夫养虎者乎？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决之之怒也；时其饥饱，达其怒心。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顺也；故其杀者，逆也。

“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适有蚊虻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

【译文】

颜阖将要做卫灵公太子的老师，他问蘧伯玉说：“现在有一个人，天性刻薄。如果不用法度去劝导他，就会危害国家；如果用法度来规劝他，就会危害我自身。他的智能只知道别人的过错，而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样的过错。像这样的人，我怎么对他呢？”

蘧伯玉说：“你问得好！要警惕，要慎重，端正自身的行为吧！外貌不如表现出顺从之态，内心不如存着调和之意。即便如此，这两种做法仍会招来祸患。顺从他而不要太过分，引导他而不要太显露。外表顺从进而陷入太深，就要堕落毁灭。内心调和之意表露出来，他以为你是为了争声名，就会招致灾祸。他若是像天真无知的婴儿，你也姑且和他一样做个天真无知的婴儿。他如果做什么都没有界限，你也和他一样做什么都不分界限。他如果放荡无边际，你也和他一样放荡无边际。这样引导他到无过失的境界。

“你不知道螳螂吗？奋力举起臂膀来阻挡车轮，不知道自身不能胜任，这是因为它把自己的才能看得太高了。要警惕！要慎重！若常常夸耀自己的长处去冒犯别人，就跟挡车的螳螂差不多了。

“你不知道饲养老虎的人吗？不敢拿活物给它吃，因为它捕杀活物时会激发凶残的天性；不敢拿完整的食物给它，因为它撕扯食物时会激发凶残的天性。要了解它饥饱的时间，顺着它的喜怒去疏导。虎与人是异类，却驯服于饲养它的人，这是因为人能顺着它的性子。它所以要扑杀人，是因为人违逆了它的性子。

“爱马的人，用筐子盛马粪，用大蛤壳接马尿。赶上有蚊虻叮咬马，那爱马的人拍打得不是时候，马就会咬断口勒，毁坏笼头，挣碎胸上络辔。本意出于爱而结果适得其反，这可以不谨慎吗？”

【原文】

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数千牛，絜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曰：“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

匠石归，栎社见梦曰：“女将恶乎比予哉？若将比予于文木邪？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属，实熟则剥，剥则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击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几死之散人，又恶知散木！”

匠石觉而诊其梦。弟子曰：“趣取无用，则为社何邪？”

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不为社者，且几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而以义喻之，不亦远乎！”

【译文】

有个名叫石的木匠到齐国去，走到曲辕，看见一棵被视为社神的栎树。这棵树大到可以给几千头牛遮阴，用绳子量一下有百尺粗，树身高达山头，八丈以上才有树枝，可以造船的旁枝就有十几枝。观看的人众多，好像赶集一样，匠伯不屑一顾，不住脚地往前行。弟子看了个饱，跑着赶上匠石，问道：“自从我拿了斧头跟随师傅以来，还不曾见过有这么大的木材。师傅不肯看上一眼，行走不停，为什么呢？”

匠石说：“算了，不要再说了！那是没用的散木啊！用它做船很快就会沉没，用它做棺材很快就会腐烂，用它做器具很快就会毁坏，用它做门户就会渗出脂液，用它做房柱会长蛀虫。这是棵不成材的树木，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才有这么长的寿命。”

匠石回到家，社神栎树托梦说：“你要拿什么和我相比呢？你拿我和质纹细密的树木相比吗？山楂树、梨树、橘子树、柚子树，瓜果之类，果实熟了就被剥落下来，剥落的时候就会受到折损。大枝被折断，小枝被拽拉。这是由于它们的才能害苦了自己的一生，所以不能享其天年而中途就夭折了，这是自己招来世俗的打击。万物没有不是这样的。况且我追求无所可用的境地已经很久了，几乎被砍死，到现在才得以保全，这正是我的大用。假使我有用，能长到这么高大吗？而且你和我都是物，为什么要这样评议物呢？你是将要死的散人，又怎么能知道散木呢？”

匠石醒后把梦告诉弟子。弟子说：“栎树的志趣既然是寻求无用，那它为什么要充当社神树呢？”  
匠石说：“停！你别说了！它不过是特意假借社神寄托形体罢了，这才被那些不了解它的人辱骂。它不充当社神，恐怕早就遭到砍伐了！况且它所保全自己的方法与众不同，以常理来评论它，不是相差太远了吗？”  
【原文】  
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见大木焉，有异，结驷千乘，将隐芘其所。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异材夫！”仰而视其细枝，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俯而视其大根，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咶其叶，则口烂而为伤；嗅之，则使人狂酲，三日而不已。  
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于此其大也。嗟呼神人，以此不材！”  
宋有荆氏者，宜楸柏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杙者斩之；三围四围，求高名之丽者斩之；七围八围，贵人富商之家求椫傍者斩之。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之夭于斧斤，此材之患也。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大为祥也。  
【译文】  
南伯子綦到商丘游玩，见到一棵大树，异乎寻常，即便集结一千辆四匹马拉的车，也可在它的树荫下隐蔽起来。子綦说：“这是棵什么树呢？它必定有特异的材质吧！”仰头看看树的细枝，弯弯曲曲而不能做栋梁；低头看看树干的底部，树心松散而不能制作棺材；舔舔它的叶子，嘴巴便溃烂受伤；闻闻它，就使人如醉酒一样发狂，三天醒不过来。  
子綦说：“这果真是棵不成材的树，所以它能长到这么大。唉，神人也是这样显示自己的不材啊！”  
宋国荆氏那个地方，适宜楸、柏、桑树生长。等它们长到一两把粗的时候，就被想用它做拴猕猴的木桩的人砍了去；等长到三四围粗的时候，就被寻求高大栋梁的人砍了；等长到七八围粗的时候，就被富贵人家寻求棺木的人给砍了。因此这些树都未能尽享天年，而中途便夭折于斧头之下，这就是有用之材的祸患。所以古时禳除的祭祀，凡是白额头的牛、鼻孔向上翻的小猪，以及长了痔疮的人不可以用来投河祭神。这是巫祝都知道的，认为这些是不吉祥的。但这正是神人认为最吉祥的。  
【原文】  
支离疏者，颐隐于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挫针治，足以糊口；鼓䇲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征武士，则支离攘臂而游于其间；上有大役，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功；上与病者粟，则受三钟与十束薪。夫支离其形者，犹足以养其身，终其天年，又况支离其德者乎！  
【译文】  
有个叫支离疏的人，面颊隐藏在肚脐下面，肩高过头顶，脑后的发髻朝天，五藏的穴位都在脊背上，两条大腿和胸旁两助相并。他给人缝洗衣服，可以糊口；给人簸米筛糠，可以养活十口人。国家征兵时，支离疏甩着胳膊走来走去不用躲避。国家摊派徭役时，他便因长期残病不用当差；国家发账救济贫病时，他可以领到三钟粮食和十捆柴。那些形体残缺不全的人，尚足以养身，能尽享天年，而中途便夭折于斧头之下，这就是有用之材的祸患。所以古时禳除的祭祀，凡是白额头的牛、鼻孔向上翻的小猪，以及长了痔疮的人不可以用来投河祭神。这是巫祝都知道的，认为这些是不吉祥的。但这正是神人认为最吉祥的。

【原文】

支离疏者，颐隐于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挫针治，足以糊口；鼓䇲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征武士，则支离攘臂而游于其间；上有大役，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功；上与病者粟，则受三钟与十束薪。夫支离其形者，犹足以养其身，终其天年，又况支离其德者乎！

【译文】

有个叫支离疏的人，面颊隐藏在肚脐下面，肩高过头顶，脑后的发髻朝天，五藏的穴位都在脊背上，两条大腿和胸旁两助相并。他给人缝洗衣服，可以糊口；给人簸米筛糠，可以养活十口人。国家征兵时，支离疏甩着胳膊走来走去不用躲避。国家摊派徭役时，他便因长期残病不用当差；国家发账救济贫病时，他可以领到三钟粮食和十捆柴。那些形体残缺不全的人，尚足以养身，享尽天年，更何况那忘记世俗德行的人呢？

【原文】

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郤曲郤曲，无伤吾足！”

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译文】

孔子到楚国，楚国狂人接舆路过孔子的门前唱道：“凤啊，凤啊，你的德行为什么衰微了呢？来世不可期待，往世不可追回。天下有道，圣人可以成就事业；天下无道，圣人只能保全生命。当今这个时代，只能求免遭刑戮。福比羽毛还轻微，不知道摘取；灾祸比大地还重，不知道躲避。罢了！罢了！在人面前以德来炫耀自己。危险啊！危险啊！在画定的地域里行走。荆棘啊，荆棘啊，别妨碍我走路！绕弯走啊，绕弯走啊，别伤了我的脚！”

山木是自己招致砍伐的；膏火是自己招来的煎熬。桂树可以食用，所以遭砍伐；漆树有用，所以遭刀割。人们都知道有用的用处，而不知道无用的用处。

# 人間世（註）

河南郭象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内篇人间世第四

与人群者，不得离人。然人问之变故，世世异宜，唯无心而不自用者，为能随变所适而不荷其累也。

颜回见仲尼，请行。

〔疏〕姓颜，名回，字子渊，鲁人也；孔子三千门人之中，总四科入室弟子也。仲尼者，姓孔，名丘，字仲尼，亦鲁人，殷汤之后，生衰周之世，有圣德，即颜回之师也。其根由事逵，褊在儒史，今既解释《庄子》，意在玄虚，故不复委碎载之耳。然人问事绪，儿纷完难，接物利他，理在不易，故寄颜孔以显化导之方，托此圣贤以明心斋之卫也。孔圣颜贤耳。

曰：奚之？

〔疏〕奚，何也。之，适也。质问颜回欲往何处耳。

曰：将之卫。

〔疏〕卫，即殷纣之都，又是康叔之封，今汲郡卫州是也。此则颜答孔问欲行之所也。

曰：奚为焉？

〔疏〕欲往卫国，何所云为？重责颜生行李意谓矣。

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

〔注〕不与民同欲也。

〔疏〕卫君，即灵公之子剧积也，荒淫昏乱，纵情无道。其年少壮而威猛可畏，独行凶暴而不顺物心。颜子述己所闻以答尼父。

轻用其国，

〔注〕夫君人者，动叉乘人，一怒则伏尸流血，一喜则轩冕塞路。故君人者之用国，不可轻也。

〔疏〕夫民为邦本，本固则邦宁。不能爱重黎元，方欲轻蔑其用，欲不颠覆，其可得乎。

而不见其过；

〔注〕莫敢谏也。

〔疏〕强足以拒谏，辩足以饰非，故百固五惧而吞声，有过而无敢谏者也。

轻用民死，

〔注〕轻用之於死地。

〔疏〕不凝动静，泰然自安，乃轻用国民，投诸死地矣。

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

〔注〕举国而输之死地，不可称数，视

之若草芥也。

〔疏〕蕉，草芥也。或征战屡兴，或赋税烦重，而死者其数极多。语其多少，以国为量，若举为数，造次难悉。纵恣一身，不恤百姓，视於国民，如薮泽之中草芥者也。

民其无如矣。

〔注〕无所依归。

〔疏〕君上无道，臣子饥荒，非但无可奈何，亦乃无所归往也。

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1则，庶几其国有廖乎。

〔疏〕庶，冀也。几，近也。疹，愈也。治邦宁谧，不假匡扶；乱国孤危，应须相#2练。颜生今将化卫，是以述昔所闻，思其禀受法言，冀其近於善道。譬彼医门，多能救疾，方兹贤士，铃能拯难，荒淫之病，无其疹愈者也。

仲尼曰：嘻。若殆#3往而刑耳。

〔注〕其道不足以救彼息。

〔疏〕嘻，怪笑声也。若，汝也。殆，近也。孔子哂其衍浅，禾足化他，汝若往於卫，铃遭刑戮者也。

夫道不欲杂，

〔注〕宜正得其人。

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

〔注〕若夫不得其人，则虽百医守病，适足致疑而不能一愈也。

〔疏〕夫灵通之道，唯在纯粹。铃其宣杂则事绪繁多，事‘多则心中扰乱，心中扰乱则忧患斯起。药病既乖，彼此俱困，己尚不立，焉能救物哉。

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

〔注〕有其具，然后可以接物也。

〔疏〕诸，於也。存，立也。古昔至德之人，虚怀而进世问，叉先安立己道，然后拯救他人，未有己身不存而能接物者也。援引古人，以为鉴诫。

所存於己者未定，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

〔注〕不虚心以应物，而役思以犯难，故知其所存於己者未定也。夫唯外其知以养真，寄妙当於群才，功名归物而息虑远身，然后可以至於暴人之所行也。

〔疏〕夫唯虚心以应务，忘智以养真，寄当於群才，归功於万物者，方可处涉人问，逗机行化也，今颜回存立己身，犹未安定，是非喜怒，勃战胸中，有何庸#4暇，辄至於卫，欲谏暴君。此行未可也。

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

〔注〕德之所以流荡者，矜名故也；知之所以横出者，争善故也。虽复桀坏，其所矜惜，无非善名也。

〔疏〕汝颇知德荡智出所由乎哉？夫德之所以流荡丧真，为矜名故也；智之所以横出逾分者，争善故也。夫惟善恶两忘，名实双遣者，故能万#5德不荡，至智不出者也。

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

〔注〕夫名智者，世之所用也。而名起则相轧，知用则争兴，故遣名知而后行可尽也。

〔疏〕轧，伤也。夫矜名则更相毁损，显智则争竞路兴。故二者并凶祸之器，尽不可行於世。

且德厚信征，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

〔疏〕矼，确实也。假且道德纯厚，淌行确实，芳名令闻，不与物争，而卫君素性顽愚，凶悖少鉴，既未达颜回之意气，岂识匡扶之心乎。

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卫#6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

〔注〕夫投人夜光，鲜不按剑者，未达故也。今回之德信与其不争之名，彼所未达也，而强以七义准绳於彼，彼将谓回欲毁人以自成也。是故至人不役志以经世，而虚心以应物，诚信着於天地，不争畅於万物，然后万物归怀，天地不逆，故德音发而天下响会，景行彰而六合俱应，而后始以经寒暑，涉治乱，而不与逆鳞逢也。

〔疏〕绳墨之言，即五德圣智也。内之德性，卫君未达，而强用仁义之卫行於暴人之前，所述先王美言，铃遭卫君僧恶，故不可也。

命之曰旧人。苜人者，人必反苗之，

〔注〕适不信受，则谓与己争名而反害之。

〔疏〕命，名也。卫侯不达汝心，谓汝苜害於己，既遭疑贰，叉被反苜故也。

若殆为人蕾夫。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

〔注〕苟能悦贤恶愚，闻义而服，便为明君也。苟为明君，则不若#7无贤臣，汝往亦不足复奇；如其不尔，往叉受害。故以有心而往，无往而可；无心而应，其庆自来，则无往而不可也。

〔疏〕殆，近也。夫，欺也。汝若往卫，铃近危亡，为暴人所灾害，深可欺也。且卫侯苟能悦爱贤人，憎恶不肖，故当朝多君子，屏黜小人，己有忠臣，何求於汝。至於彼，亦何异彼人。既与无异，去便无益。

若唯无韶，王公必将乘人而国其捷。

〔注〕汝唯有寂然不言耳，言则王公爻乘人以君人之势而角其捷辫，以距练饰非也。

〔疏〕诏，言也。王公，卫侯也。汝若至#8卫，唯当默然尔不言，若有箴规，爻遭戮辱。且卫侯恃千乘之势，用五等之威，饰非距谏，阙其捷辫，汝既恐怖，何暇匡扶也。

而目将荧之，

〔注〕其言辩捷，使人眼眩也。

〔疏〕荧，眩也。卫侯虽荒淫暴虐，而甚使辫聪明，加恃人君之威，陵藉忠谏之士，故颜回心生惶怖，眼目眩惑者也。

而色将平之，

〔注〕不能复自异於彼也。

〔疏〕纵有练心，不敢显异，颜色靡顺，与彼和平。

口将营之，

〔注〕自救解不暇。

〔疏〕卫侯位望既高，威严可畏，颜生恐祸及己，忧惧百端，所以口舌自营，略无容暇。

容将形之，

〔疏〕形，见也。既惧灾害，故委顺面从，击腮曲拳，形述斯见也。

心且成之。

〔注〕乃且释己以从彼也。

〔疏〕岂直外形从顺，亦乃内心和同，不能进善而更成彼恶故也。

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

〔注〕适不能救，乃更足以成彼之盛。

〔疏〕以，用也。夫用火救火，猛燎更增；用水救水，波浪弥甚。故颜子之行，适足卫侯之暴，不能匡劝，可谓益多也。

顺始无穷，

〔注〕寻常守故，未肯变也。

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於暴人之前矣。

〔注〕未信而练，虽厚为害。

〔疏〕汝之忠厚之言，近不信用，则虽诚心献替，而叉遭刑戮於暴虐君人之前矣。

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枢批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

〔注〕居＃９下而任上之忧，比干，非其

事也。＇

〔疏〕镒法，贼民多杀日桀，残义损善日纣。姓关，字龙逢，夏桀之贤臣，尽诚而遭斩首。比干，殷纣之庶叔，忠谏而被剖心。偃扮，犹爱养也。拂，违#10戾也。此二子者，并古昔良佐，修饰其身，伏#11行忠节，以臣下之位，忧君上之民，臣有德而君无道，拂戾其君，咸遭戮辱。援古证今，足为龟镜。是知颜回化卫，理未可行也。

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

〔注〕不欲今臣有胜君之名也。

〔疏〕挤，坠也，陷也，毒也。夏桀殷纣，无道之君，不自揣量，犹责令誉，故因贤臣之修饰，肆其鸩毒而啖#12之。意在争名逐利，遂至於此故也。

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虚厉，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

〔注〕夫暴君非徒求恣其欲，乃复求名，但所求者非其道耳。

〔疏〕尧禹二君，已具前解。丛枝，胥敖，有扈，并是国名。有扈者，今雍州鄂县是也。宅无人日墟，鬼无后日厉。言此三国之君，悉皆无道，好起兵戈，征伐他国。岂唯责求实利，亦乃规觅虚名，遂使境域丘墟，人民绝灭，身遭刑戮，宗庙颠现。责名求实，一至如斯，今古共知，汝独不闻也。

名实者，圣人之#13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

〔注〕惜名食欲之君，虽复尧禹，不能胜化也，故与众攻之，而汝乃欲空手而往，化之以道哉？

〔疏〕夫庸人暴王，责利求名，虽复尧禹圣君，不能怀之以德，犹兴兵众，问罪夷凶。况颜子匹夫，空手行化，不然之理，亦在无疑故也。

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

〔疏〕尝，试也。汝之化导，虽复未弘，既欲请行，必有所以，试陈汝意，告语我来。

颜回曰：端而虚，

〔注〕正其形而虚其心也。

〔疏〕端正其形，尽人臣之敬；虚豁心虑，竭匡谏之诚。既承高命，敢迷所以耳。

勉而一，

〔注〕言逊而不二也。

〔疏〕勉励身心，尽诚奉国，言行忠馑，终无差二。

则可乎？

〔疏〕如前二衍，可行以不？

曰：恶。恶可。

〔注〕言未可也。

〔疏〕恶恶，犹於何也。於何而可，言未可也。

夫以阳为充孔扬，

〔注〕言卫君亢阳之性充张於内而甚扬於外，强御之至也。

〔疏〕阳，刚猛也。充，满也，孔，甚也。言卫君刚猛之性满完内心，强暴之甚，彰扬外适。

采色不定，

〔注〕喜怒无常。

〔疏〕顺心则喜，违意则啧，神采气色，曾无定准。

常人之所不违，

〔注〕莫之敢逆。

〔疏〕为性暴虐，威猛寻常，练士贤人，诅能逆#14。

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与其心。

〔注〕夫顽强之甚，人以快#15事感己，己陵籍而乃抑挫之，以求从容自放而遂其侈心也。

〔疏〕案，抑也。容与，犹放纵也。人以快善之事箴规感动，君因#16其忠谏而抑到之，以求快乐纵容，遂其淫荒之意也。

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

〔注〕言乃少多，无回降之胜也。

〔疏〕卫侯无道，其来已久。日将渐渍之德，尚不能成，况乎鸿范圣明，如何可望也。

将执而不化，

〔注〕故守其本意也。

〔疏〕饰非合主，不能从人如流，固执本心，谁肯变恶为善者也。

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诅可乎。

〔注〕外合而内不訾，即向之端虚而勉一耳，言此未足以化之。

〔疏〕外形擎腮，以尽足恭，内心顺从，不敢訾毁。以此请行，有何利益，化卫之道，庸诅可言乎。斯则斥前端虚之卫未宜行用之也。

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

〔注〕颜回更说此三条也。

〔疏〕前陈二事，己被抵诃，今设三条，庶其允合。此标题目，下释其义，颜生迷己以问宣尼是也。

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薪乎而人善之，薪乎而人不善之邪？

〔注〕物无贵贱，得生一也。故善与不善，付之公当耳，一无所求於人也。

〔疏〕此下释义。析，求也。言我内心质素诚直，共自然之理而为徒类。是知帝王与我，皆禀天然，故能忘贵贱於君臣，遣善恶於荣辱，复矜名以避恶，求善於他人乎？此虚怀，庶其合理。

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

〔注〕依乎天理，推己性#17命，若婴儿之直往也。

〔疏〕然，如此也。童子，婴儿也。若如面#18说，推理直前，行比婴儿，故谓之童子。结成前义，故是之谓与天为徒也。

外曲者，与人之#19为徒也。擎腮曲拳，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邪。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

〔疏〕夫外形委曲，随顺世问者，将人伦为徒类也。擎手腮足，罄折曲躬，俯仰拜伏者，人臣之礼也。而和同尘垢，污隆任物，人皆行此，我独不为耶。是以为人所为，故人无怨疾也。

是之谓与人为徒。

〔注〕外形委曲，随人事之所当为也。

〔疏〕此结成#20也。

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

〔注〕成於今而比於古也。

〔疏〕忠谏之事，乃成於今，君臣之义，上比於古，故与古之忠臣比干等类，是其义也。

其言虽教，谪之实也。

〔注〕虽是常教，实有讽责之旨。

〔疏〕谪，责也。所悚之言，虽是教迹，论其意旨，实有讽责之心也。

古之有也，非吾有也。

〔疏〕敻古以来，有此忠练，非我今日独起箴规者也。

若然者，虽直而不病，

〔注〕寄直於古，故无以病我也。

〔疏〕若忠练之道，自古有之，我今诚直，亦幸无忧累。

是之谓与古为徒。

〔疏〕此结前也。

若是则可乎？

〔疏〕呈此三条，未知可不？

仲尼曰：恶，恶可。大多政，法而不谍，

〔注〕当理无二，而张三条以政之，与事不冥也。

〔疏〕谍，条理也，当也。法苟当理，不俟多端，政设三条，大伤繁冗。於理不当，亦不安恬，故於何而可也。

虽固亦无罪。

〔注〕虽未弘大，亦且不见咎责。

〔疏〕设此三条，虽复固陋，既未行李，亦幸无咎责者也。

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

〔注〕罪则无矣，化则未也。

〔疏〕胡，何也。颜回化卫，止有是法，才可独善，未及济时，故何可以及化也。又解：若止而勿行，於理便是，如其适卫，必自遭殆也。

犹师心者也。

〔注〕挟三衍以适彼，非无心而付之天下也。

〔疏〕夫圣人虚己，应时无心，譬彼明镜，方兹虚谷。今颜回预作言教，方思虑可不，既非忘淡薄，故知师其有心也。

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

〔疏〕颜生三行，一朝顿尽，化卫之道，进趣无方，更请圣师，庶闻妙法。

仲尼曰：斋，吾将语若。有而#21为之其易邪？

〔注〕夫有其心而为之#22者，诚未易也。

〔疏〕颜回殷动致请，尼父为说心斋。但能虚忘，吾当告汝，必其有心为作，便乖心斋之妙。故有心而索玄道，诚未易者也。

易之者，皞天不宜。

〔注〕以有为为易，未见其宜也。

〔疏〕《尔雅》云，夏日皞天。言其气皞旴#23也。以有为之心而行道为易者，皞天之下，不见其宜。言不宜以有为心斋也。

颜回日：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若此，则可以为斋乎？

〔疏〕茹，食也。荤，辛菜也。斋，齐也，谓心迹俱不染尘人也。颜子家贫，儒史具悉，无酒可饮，无荤可茹，箪瓢蔬素，已经数月，请若此得为斋不。

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

〔疏〕尼父答言，此是祭祀神鬼献宗席，俗中致齐之法，非所谓心斋者也。

回日：敢问心斋。

〔疏〕向说家贫，事当祭祀。心斋之术，请示其方。

仲尼日：若一志，

〔注〕去异端而任独也。

〔疏〕一汝志心，无复异端，入寂虚忘，冥符独化。此下答於颜子，广示心齐之术者也。

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

〔疏〕耳根虚寂，不凝官商，反听无声，凝神心府。

无听之以心而钥之以气。

［疏〕心有知觉，犹起人#24缘；气无情虑，虚柔任物。故去被知觉，取此虚柔，遣之又遣，渐阶玄妙也。

听止於耳，

［疏〕不着声尘，止於心听。此释无听之以耳也。

心止於符。

〔疏〕符，合也。心起缘虑，必与境合，庶令凝寂，不复与境相符。此释无听之以心者也。

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

〔注〕遗耳目，去心意，而付气性之自得，此虚以待物者也他

〔疏〕如气柔弱虚空，其心寂泊忘怀，方能应物。此解而听之以气也。

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注〕虚其心则至道集於怀也。

〔疏〕唯此真道，集在虚心。故知虚心者，心斋妙道也。

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

〔注〕未使心斋，故有其身。

〔疏〕未察心斋之教，犹怀封滞之心，既不能隳体以忘身，尚谓颜回之实有也。

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

〔注〕既得心斋之使，则无其身。

〔疏〕既得夫子之教，使其人以虚斋，遂能物我洞忘，未尝#25之可有也。

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

〔疏〕夫子．向说心斋之妙、妙尽於斯。

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

〔注〕放心自得之场，当於实而止。

〔疏〕夫子谓濒生化卫之要，慎莫据其枢要，且复游入蕃傍，亦宜晦迹消声，不可以名智感物。樊，蕃也。

入则鸣，不入则止。

〔注〕譬之官商，应而无心，故曰鸣也。夫无心而应者，任彼耳，不强应也。

〔疏〕若也#26道狎卫侯，则可鸣声匡救；如其谏不入耳，则宜缄口忘言。示勿#27。强显忠贞，必遭於祸害。

无门无毒，

〔注〕使物自若，无门者也；付天下之自安，无毒者也。毒，治也。

〔疏〕毒，治也。如水如镜，应感虚怀，既不预作也。

一宅而寓於不得已，

〔注〕不得已者，理之必然者也，体至一之宅而会乎必然之符也。

（疏〕宅，居处也。处心至一之道，不得止而应之，机感冥会，非预谋也。

则几矣。

〔注〕理尽於斯。

〔疏〕几尽也。应物理尽於斯也矣#28。

绝迩易，无行地难。

〔注〕不行则易，欲行而不践地，不可能也；无为则易，欲为而不伤性，不可得也。

〔疏〕夫端居绝逵，理在不难；行不践地，故当不易。亦犹无为虚寂，应感则易；有为思虑，涉物则难。其理铃然，故与斯譬矣。

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

〔注〕视听之所得者粗，故易欺也；至於自然之报细，故难为也。则失真少者，不全亦少；失真多者，不全亦多；失得之报，未有不当其分者也。而欲违天为伪，不亦滩乎。

〔疏〕夫人情驱使，其法赢浅，所以易欺；天然驭用，斯理微细，是故难矫。故知人问涉物，叉须率性任真也。

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

〔注〕言必有其具，乃能其事，今无至．虚之宅，无由有化物之实也。

〔疏〕夫乌无六翩，铃不可以传空；人无二智，亦未能以接物也。

瞻彼阕者，虚室生白，

〔注〕夫视有若无，虚室者也。室虚而纯白独生矣。

〔疏〕瞻，观照也。彼，前境也。阕，空也。夫观察万有，悉皆空寂，故能尽#29其心室，反照真源，而智惠明白，随用而生。白，道也。

吉祥止止。

〔注〕夫吉祥之所集者，至虚至静也。

〔疏〕吉者，福善之事。祥者，嘉庆之征。止者，凝静之智。言吉祥善福，止在凝静之心，凝静之心#30亦能致吉祥之善应也。

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

〔注〕若夫不止於当，不会於极，此为以应坐之日而驰骛不息也。故外敌未至而内已困矣，岂能化物哉。

〔疏〕苟不能形同稿木，心若死灰，则虽容仪端拱，而精神驰骛，可谓形坐而心驰者也。

夫徇耳目内通而外於心知，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

〔注〕夫使耳目闭而自然得者，心知之用外矣。故将任性直通，无往不冥，尚无幽昧之责，而况人问之累乎。

〔疏〕徇，使也。夫能令根窍内通，不绿於物境，精神安静，志外於心知者，斯则外遣於形，内忘於智，则集体黜聪，虚怀任物，鬼神冥附而舍止，不亦当乎。人伦钻仰而归依，固其宜矣。故《外篇》云，无鬼责无人非也。

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羲几莲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

〔注〕言物无贵贱，未有不由心知耳目以自通者也。故世之所谓知者，岂欲知而知哉？所谓见者，岂为#31见而见哉？若夫知见可以欲而为#32得者，则欲贤可以得贤，为圣可以得圣乎？固不可矣。而世不知知之自知，因欲为知以知之；不见见之自见，因欲为见以见之；不知生之自生，又将为生以生之。故见目而求离朱之明，见耳而责师旷之聪，故心神奔驰於内，耳目竭丧於外，处身不适而与物的不冥矣。不冥矣，而能合乎人问之变，应乎世世之节者，未之有也。

〔疏〕是，指，斥之名也，此近指以前心斋等法，能造化万物，孕育苍生也。伏牛乘马，号日伏牺，姓风，号太昊。几还者，三皇已前无文字之君也。言此心斋之道，夏禹虞舜以为应物纲纽，伏牺几还行之以终其身，而况世问凡鄙疏散之人，轨辙此道而欲化物。

叶公子高将使於齐，问於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

〔注〕重其使，欲有所求也。

〔疏〕楚庄王之玄孙尹成子，名诸梁，字子高，食采於叶，僭号称公。王者，春秋实为楚子，而僭称王。齐，即姜姓太公之裔。其先禹之四岳，或封於吕，故谓太公为吕望。周武王封太公於营丘，是为齐国。齐楚二国，结好往来，王帛使乎，相继不绝，或急难而求救，或问罪而请兵，情事不轻，委寄甚重，是故诸梁忧虑，询道仲尼也。

斋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

〔注〕恐直空报其敬，而不肯急应其求也。

〔疏〕斋侯逵尔往来，心无真实，至於迎待楚使，甚自殷动，所请事情，未达依允。奉命既重，预有此忧。

匹夫犹未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

〔疏〕匹夫鄙志，尚不可动，况乎五等，如何可动。以此而量，甚为忧栗之也。

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惧成。

〔注〕夫事无小大，少有不言以成为惧者耳。此仲尼之所曾告诸梁也。

〔疏〕子者，仲尼。寡之言少。夫经营事绪，抑乃多端。虽复大小不同，而莫不以成遂为惧适也。故诸梁引前所禀，用发后机。

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

〔注〕夫以成为惧者，不成则怒矣。此楚王之所不能免也。

〔疏〕情若乖阻，事不成遂，则有人伦之道，刑罚之忧。

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

〔注〕人息虽去，然喜惧战於胸中，固已结冰炭於五藏矣。

〔疏〕喜则阳舒，忧则阴惨。事既成遂，中情允惬，变昔日之忧为今时之喜。喜惧交集於一心，阴阳勃战於五藏，冰炭聚结，非息如何？故下文云。

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

〔注〕成败若任之於彼而莫足以息心者，唯有德者乎。

〔疏〕安得丧於灵府，任成败於前涂，不以忧喜累心者，其唯盛德焉。

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

〔注〕对火而不思冻，明其所撰俭薄也。

〔疏〕臧，善也。清，凉也。承命严重，心怀怖惧，执用粗养，不暇精膳。所候既其检薄，爨人不欲思冻，然#33火不多，无热可避之也。

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

〔注〕所撰检薄而内热饮冰者，诚忧事之难，非美食之为。

〔疏〕诸梁晨朝受诏，暮夕饮冰，足明怖惧忧愁，内心需#34灼。询道情切，达照此怀也。

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

〔注〕事未成则唯恐不成耳。若果不成，则恐惧结於内而刑网罗於外也。

〔疏〕夫情事未决，成败不知，而忧喜存怀，是阴阳之患也。事若乖舛，铃不成遂，则有人臣之道，刑网斯及。有此二息，何处逃愆？

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

〔疏〕忝为人臣，滥充末使，位高德薄，不足任之。子既圣人，情兼利物，又有所以，幸来告示。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

〔疏〕戒，法也。寰寓之内，教法极多，要切而论，莫过二事。二事义旨，具列下文。

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於心；

〔注〕自然结固，不可解也。

〔疏〕夫孝子事亲，尽於爱敬。此之性命，出自天然，中心率由，故不可解也。

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於天地之问。

〔注〕千人聚，不以一人为主，不乱则散。故多贤不可以多君，无贤不可以无君，此天人之道，叉至之宜。

〔疏〕夫君臣上下，理固又然。故忠臣事君，死成其节，此乃分义相投，非关天性。然六合虽宽，未有无君之国。若有罪责，亦何处逃愆。是以奉命即行，无劳进退。

是之谓大戒。

〔注〕若君可逃而亲可解，则不足戒也。

〔疏〕结成以前君亲大戒义矣。

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

〔疏〕夫孝子养亲，务在顺适，登仕求禄，不择高卑，所遇而安，方名至孝也。

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

〔疏〕夫乱臣#35事主，事尽忠贞，无#36夷险，安之若命，岂得拣择利害，然后奉行，能如此者，是忠臣之盛美也。

自事其心者，一反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注〕知不可奈何者命也而安之，则无哀无乐，何易施之有哉。故冥然以所遇为命而不施心於其问，泯然与至当为一而无休戚於其中，虽事几人，犹无往而不适，而况君亲乎。

〔疏〕夫为道之士而自安其心智者，体违顺之不殊，达得丧之为一，故能涉哀乐之前境，不轻易施，知穷达之铃然，岂人情之能制。是以安心顺命，不乖天理，自非至人玄德，孰能如前#37也。

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

〔注〕事有铃至，理固常通，故任之则事齐，事齐而身不存者，未之有也，又何用心於有身哉。

〔疏〕夫臣子事於君父，铃须致命尽情，有事即行，无容拣择，忘身整务，固是其宜。苟不得止，应须任命也。

何暇至於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

〔注〕理无不通，故当任所遇而直前耳。若乃信道不笃而悦恶存怀，不能与至当俱往而谋生虑死，未见能成其事者也。

〔疏〕既曰行人，无容悦恶，奉受君命，但当适齐，有何闲日谋生虑死也。

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

〔注〕近者得接，故以其信验亲相靡服也。

远则必忠之以言，

〔注〕遥以言传意也。

〔疏〕几交游邻近，则以性#38情靡顺；相去遥远，则任言以表忠诚。此仲尼引己所闻劝戒诸梁也。

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

〔注〕夫喜怒之言，若过其实，传之者宜使两不失中，故未易也。

〔疏〕以官表意，或遣人传，彼此相投，乍相喜怒。为此使乎，人闲未易。

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

〔注〕溢，过也。喜怒之言常过其当也。

〔疏〕溢，过也，彼此两人，互相善怒，若其顺情，则美恶之言叉当过者也。

凡溢之类妄，

〔注〕嫌非彼言，似传者妄作。

〔疏〕类，似也。夫溢当之言，体非真实，听者既疑，似使人妄构也。

妄则其信之也莫，

〔注〕莫然疑之。

〔疏〕莫，致疑貌也。既似传者妄作，遂生不信之心，莫然疑之也。

莫#39则传言者殃。

〔注〕就传过言，似於诞妄。受者有疑，则传言者横以轻重为罪也。

〔疏〕受者生疑，心怀不信，传语使乎，殃祸斯及。

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

〔注〕虽闻临时之过言而勿传也，必称其常情而要其诚致，则近於全也。

〔疏〕夫处涉人问，为使实难，叉须未察常情、铃使宾主折中，不得传一时喜怒，致两言有问#40。能如是者，近获全身。夫子引先圣之格言，为当来之轨辙也。

且以巧阙力者，始乎阳，

〔注〕本共好戏。

常卒乎阴，

〔注〕欲胜情至，潜兴害彼#41。

〔疏〕阳，喜也。阴，怒也。夫较‘力相戏，非无机巧。初始戏雊，则情在喜惧；逮乎终卒，则心生忿怒，好胜之情，潜以相害。世间喜怒，情使例然。此举阙力以譬之也。

泰至则多奇巧；

〔注〕不复循理。

〔疏〕忿怒之至，欲胜之甚，则情多奇谲，巧诈百端也。

以礼饮酒者，始乎治，

〔注〕尊卑有别，旅酬有次。

常卒乎乱，

〔注〕湛湎淫泱也。

〔疏〕治，理也。夫宾主献酬，自有伦理，侧弁之后，无后尊卑，初正卒乱，物皆如此。举饮酒之为譬。

泰至则多奇乐。

〔注〕淫荒#42纵横，无所不至。

〔疏〕宴赏既酣，荒淫斯甚，当歌屡舞，无复节文，多方奇异，欢乐何极。

凡事亦然。始乎谅，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

〔注〕夫烦生於简，事起於微，此必至之势也。

〔疏〕几情常事，亦复如然。莫不始则诚信，终则鄙恶；初起简步，后铃巨大。是以烦生於简，事起於微。此合喻也。

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

〔注〕夫言者，风波也，故行之则实丧矣。

〔疏〕夫水因风而起波，譬心因言而喜怒也。故因此风波之言而行喜怒者，则丧於实理者也。

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

〔注〕故遗风波而弗行，则实不丧矣。

夫事得其实，则危可安而荡可定也。

〔疏〕风鼓水波，易为动荡，譬言丧实理，危殆不难也。

故忿设无由，巧言褊辞。

〔注〕夫忿怒之作，无他由也，常由巧

言过实，偏辞失当。

〔疏〕夫施设忿怒，更无所由，每为浮伪巧言偏辞馅佞之故也。

兽死不择音，气息第然，於是并生心厉。

〔注〕譬之野兽，蹴之穷地，意急情尽，则和声不至而风息不理，第然暴怒，俱生疣疵以相对之。

〔疏〕夫野兽因窘，迫之穷地，性命将死，呜不择音，气息第郁，心生疵疾，忽然暴怒，搏噬於人。此更起譬也。

克核太#43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

〔注〕夫宽以容物，物叉归焉。克核太精，则鄙吝心生而不自觉也。大人荡然放物於自得之场，不苦人之能，不竭人之欢，故四海之交可全。

〔疏〕夫克切责核，逼迫太甚，则不善之心钦然自应，情事相感，物理自然。是知躁则失君，宽则得众也。

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

〔注〕苟不自觉，安能知祸福之所齐诣也。

〔疏〕夫急躁件物，铃拒之理，数自相召，不知所以。且当时以不肖应之，则谁知终后之祸者邪？

故《法言》曰：无迁令，

〔注〕传彼实也。

〔疏〕承君令命，以实传之，不得以临时喜怒辄为迁改者也。

无劝成，

〔注〕任其自成。

〔疏〕直陈君令，任彼事情，无劳劝奖，强令成就也。

过度益也。

〔注〕益则非任实。

〔疏〕安於天命，率性任情，无劳添益语言，过於本度也。

迁令劝成殆事，

〔注〕此事之危殆。

〔疏〕改於君命，强劝彼成，其於情事，大成危殆。

美成在久，

〔注〕美成者任其时化，譬之种植，不可一朝成。

〔疏〕心之所美，率意以成，不由劝奖，故能长久。

恶成不及改，

〔注〕彼之所恶而劝强成之，则悔政寻至。

〔疏〕心之所恶，强劝而成，不及多时，寻当改悔。

可不慎与。

〔疏〕处涉人世，街命使乎，先圣法言，深宜戒慎。

且夫乘物以游心，

〔注〕寄物以为意也。

〔疏〕夫独化之士，混迸人间，乘有物以遨游，运虚心以顺世，则何殆之有哉。

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

〔注〕任理之铃然者，中庸之符全矣，斯接物之至也。

〔疏〕不得已者，理之叉然也。寄叉然之事，养中和之心，斯真理之造极，应物之至妙者矣。

何作为报也。

〔注〕当任齐所报之实，何为为齐作意於其问哉。

〔疏〕率己运命，推理而行，何须预生亿度，为齐作报故也。

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注〕直为致命最易，而已＃４４喜怒施心，故难也。

〔疏〕直致率情，任於天命，其自简易，岂有难耶。此其难者，言不难也#45。

颜阖将傅卫灵公太子，

〔疏〕姓颜，名阖，鲁之贤人也。太子，刻职也。颜阖自鲁适卫，将欲为太子之师傅也。

而问於莲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杀。

〔疏〕姓连，名环，字伯玉，卫之贤大夫。剧赎察天然之凶德，持杀戮以快心。既是卫国之人，故言有人於此。将为储后#46之傅，故询道於哲人。

与之为无方，则危吾国；与之为有方，则危吾身。

〔注〕夫小人之性，引之轨制则僧己，纵其无度则乱邦。

〔疏〕方，犹法也。禀性凶顽，不履仁义。与之方法，而轨制憎己，所以危身，纵之无度，而荒淫颠迭，所以亡国o

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而不知其所以过。

〔注〕不知民过之由已，故罪责於民而不自改。

〔疏〕己之无道，曾不恢革，百姓有罪，株戮极深。唯见黔首之愆#47，不知过之由己。既知如风靡草，是知责在於君。

若然者，吾奈之何？

〔疏〕然，犹如是。将奈之何，询道蓬环，故陈其所以。

蓬伯玉曰：善哉问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48。

〔注〕反覆与会，俱所以为正身。们疏戒，汤也。己身不可率耳。防慎储君，勿轻犯触，身履正道，随烦机宜。前则欺其能问，后则示其方法也。

形莫若就心，莫若和。

〔注〕形不乖逢，和而不同。

〔疏〕身形从就，不乖君臣之礼。心智和烦，迸混四#49事济之也。

虽然，之二者有息。

〔疏〕前之二#50条，略标方衍。既未尽善，犹有其息累也。

就不欲入，

［注］就者形顺，入者遂与同。

〔疏〕郭注云，就者形顺，入者遂与同也。

和不欲出。

〔注〕和者义济，出者自显伐。

〔疏〕心知和顺，方便接引，推功储君，不显己能，斯不出也。

形就而入，且为颠为灭，为崩为蹶。

〔注〕若遂与同，则是类危而不扶持，与彼俱亡矣。故当模格天地，但不立小异耳。

〔疏〕颠，覆也。灭，绝也。崩，坏也。蹶，败也。形容从就，同入彼恶，则是类危而不扶持，故政类覆灭绝，崩厌效壤，与彼祺亡也矣。

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

〔注〕为显取之，且有含垢之声；济彼之右，被许恶其胜己，妄生妖草。故当闷滩着晦，玄同光尘，然肢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

〔疏〕反#51物为妖。草，灾也？虽复和衫〞光同尘，而自显出己智，不能韬光晦述，故有齐#52彼之名。剧绩恶其胜---"已；谓其妄生妖草，故以事而害之。

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叮畦，亦与之为无呵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於无疵。

〔注〕不小立圭角以逆其鳞也。

〔疏〕盯，评也。畦，垮也。与，共也。入，会也。夫处世接物，其道定难。不可遂与和同，亦无容邮顿一生乖件。或伺婴兑之愚鄙，且复无知；或气田野之无畦，略无界畔；纵奢移之责求，任凶猛之杀戮。然彼导之以德，齐之以礼。达斯趣者，方会无累之道也。

汝不知夫螳娘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

〔注〕夫螳维之怒臂，非不美也；以当车辙，显非敌耳。今知之所无奈何而钦强当其任，即螳维之怒臂也。

〔疏〕螳箩，有斧虫也。夫螳娘鼓怒其臂以当轩车之辙，虽复自恃才能之美善，而铃不肚举其职任。喻颜阖欲以己之才能以当储君之势，何异乎螳蚊怒臂之当车辙也。

戒之，慎之。积伐而美者以犯之，几矣。

〔注〕积汝之才，伐汝之美，以犯此人，危殆之道。

〔疏〕积，蕴蓄也。而，汝也。几，危也。既傅储君，应须戒慎，今乃蕴蓄才能，自矜汝美，犯触威势，叉致危亡。

汝不知夫养虎者乎？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

〔注〕恐其因有杀心而遂怒也。

〔疏〕汝颇知世有养虎之法乎？猪羊之类，不可生供猛兽，恐其因杀而生啧怒也。

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决之之怒也；

〔注〕方使虎自啮分之，则因用力而怒矣。

〔疏〕汝颇知假令以死物投兽，犹须先为分次，若使虎自啮分，恐因用力而怒之也。

时其饥饱，达其怒心。

〔注〕知其所以怒而顺之。

〔疏〕知饥饱之时，达喜怒之节，通於物理，岂复危亡。

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顺也；故其杀者，逆也。

〔注〕顺理则异类生爱，逆节则至亲交兵。

〔疏〕夫顺则悦媚，虎狼可以驯狎；逆则杀害，至亲所以交兵。养己之道既同，涉物之方无别也。

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娠盛溺。

〔注〕矢溺至贱，而以宝器盛之，爱马之至也。

〔疏〕蜃，大蛤也。爱马之矢，意在贵重。屎溺至贱，以大蛤盛之，情有所滞，遂至於是也。

适有蚊赢仆绿，

〔注〕仆仆然群着马。

而批之不时，

〔注〕虽救其息，而掩马之不意。

则缺衔毁首碎胸。

〔注〕掩其不备，故惊而至此。

〔疏〕仆，聚也。扮，拍也。衔，勒也。适有蚊虫，相聚缘马，主既爱惜，率然扮之，意在除害。不定时节，掩马不意，忽然惊骇，於是马缺街勒，挽破辔头，人遭蹄踏，碎胸毁首者也。

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

〔注〕意至除息，率然扮之，以致毁碎，失其所以爱矣。故当世接物，逆顺之际，不可不慎也。

〔疏〕亡，犹失也。意之所在#53，在乎爱马，既以毁损，即失其所爱。人问涉物，其义亦然，机感参差，即遭祸厄#54，拊马之喻，深宜慎之也。

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砾社树。

〔疏〕之，适也。曲辕，山名也。其道屈曲，犹如嵩山之西有报辕之道，即斯类也。砾，木名也。社，土神也。祀封土日社。社，吐也，言能吐生万物，故谓之社。而匠是工人之通称，石乃巧者之私名。其人自鲁适齐，涂经曲道，睹兹异木，拥肿不才。欲明处涉人问，叉须以无用为用。

其大蔽#55牛，絮之百围，

〔疏〕絮，约束也。砾社之大#56，特高常木，枝叶覆荫，木蔽千牛，以绳束之，围赢百尺。江南《庄》本多言其大蔽牛，无数千字，此本应错。且商丘之木，既结驷千乘，曲辕之树，岂蔽一牛？以此格量，数千之本是也。

其高临山千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

〔疏〕七尺日仞。此树直练岑岑七十余，尺然后挺生枝干，蔽日捎云。堪为船者，旁有数十木之大也。其状如是也。

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

〔疏〕辍，止也。木大异常，看者甚众。唯有匠石知其不村，行涂直过，曾不留视也。

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曰：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之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邪？

〔疏〕门人惊砾社之盛美，乃任立以观看。自负使以从师，未见村其若此怪大匠之不顾#57，走及，遂以谘询。

曰：已矣，勿言之矣。

［疏〕已，止也。匠石知大木之不村，非世俗之所用，嫌弟子之辞#58费，诃令止而勿言也。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

〔疏〕砾木体重，为船即沉，近土多败，为棺椁速朽#59。疏散之树，终於天年，亦是不材之木，故致闲散也。

以为器则速毁，

〔疏〕人问器物，贵在牢固。砾既疏脆，早毁何疑也。

以为门户则液构，以为树#60则蠹。

〔疏〕备，脂汁#61出也。蠹木，内虫也，为门户则津液备而脂出，为梁柱则蠹而不牢。

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

〔注〕不在可用之数，故曰散木。

〔疏〕闲散疏脆，故是不材之木，涉用无堪，所以免於早夭。

匠石归，砾社见梦曰：汝将恶乎比予哉？若将比予於文木邪？

〔注〕凡可用之木为文木。

〔疏〕恶乎，犹於何也。若，汝也。予，我也。可用之木为文木也。匠石归寝，砾社感梦，问於匠石；汝将何物比并我故？为当将我不材散木邪？为当比予於有用文章之木邪？

夫租梨橘柚，果菰之属，

〔疏〕夫在树曰果，租梨之类；在地曰放，瓜瓠之徒。汝岂比我於此之辈者耶？

实孰则剥#62，则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拮击於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

〔注〕物皆以自用伤。

〔疏〕夫果萝之类，其味甚话#3，子实既熟，即遭剥落，於是大枝折折，小枝发泄。此岂不为滋味能美，所以用苦其生。毁辱之言，即斯之谓。且春生秋落，乃尽天年；中涂打击，名为横天。而其识无情，世俗人物，皆以有用伤夭其生，故此结言莫不如是。拾，打也。

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

〔注〕数有醉睨己者，唯今匠石明之耳。

为予大用。

〔注〕积无用乃为济生之大用。

〔疏〕不村无用，叉获全生，砾社求之，其来久矣。而庸拙之匠，疑是文木，频来顾昤，欲见诛邻＃６４，惧夭斧斤，万乎死地。今逢匠伯，鉴我不材，方得全生，为予大用。几，近也。

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

〔注〕若有用，久见伐。

〔疏〕向使我是文木而有村用，久遭万截，夭折斤斧，岂有此长大而寿年乎。

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

〔疏〕汝之与我，皆造化之一物也，与物岂能相知。奈何哉，假问之辞。

而几死之散人，又恶知散木。

〔注〕以戏匠石。

〔疏〕匠石以不材为散，砾社以材能为无用，故谓石为散人也。汝炫才南华真经注疏卷五能於世俗，故邻於夭枉＃６５；我以疏散而无用，故得全生。汝是近死之散人，安知我是散木耶？托於梦中，以戏匠石也。

匠石觉而诊其梦。

〔疏〕诊，占也。匠石既觉，思量睡中，占候其梦，说向弟子也。

弟子曰：趣取无用，则为社何邪？

〔注〕犹嫌其以为社自荣，不趣取於无用而已。

〔疏〕砾木意趣，取於无用为用全其生者，则何为为社以自荣乎？门人未解，故起斯问也。

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

〔注〕社自来寄耳，非此木求之为社也。

〔疏〕若，汝也。彼，谓社也。汝但慎密，莫轻出言。彼社之神，自来寄托，非关此木梁＃６６为社也。

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

〔注〕言此木乃以社为不知己而见辱病也，岂荣之哉。

〔疏〕诟，辱也。用此社神为不知我以无用为用，贵在全生，乃横来寄托，深见诟病，翻为羞耻，岂荣之哉。

不为社者，且几有万乎。

〔注〕本自以无用为用，则虽不为社，亦终不近於蓊伐之害。

〔疏〕木以疏散不村，故得全其生道，假令不为社树，岂近於蓊伐之害乎。

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

〔注〕彼以无保为保，而众以有保为保。

〔疏〕疏散之树，以无用保生，文木之徒，以才能夭折，所以为其异之者也。

而以义誉#67之，不亦远乎。

〔注〕利人长物，禁民为非，社之义也。夫无用者，泊然不为而群才自用，用者各得其叔而不与焉，此无用之所以全也。汝以社誉之，无绿近也。

〔疏〕夫散木不材，禀之造物，赖其无用，所以全生。而社神寄托，以成诟厉，更以社义赞誉，失#68弥远。

南伯子景游乎商之丘，见大木焉有异，结驷千乘，隐将#69花其所籁。

〔注〕其枝所阴，可以隐饱千乘。

〔疏〕伯，长也。其道甚尊，堪为物长，故为之伯，即南郭子秦也。商丘，地名，在梁宋之域。驷马日乘。簌，荫也。子茶於宋国之中，经於商丘之地，遇见大木，异於寻常，树本赢长，枝叶茂盛，垂#70阴布影，隐覆极多，连结车乘，可庇四千匹马也。

子蔡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异材。

〔疏〕子茶既堵此木，不识其名，疑有异能，故政斯大。

夫仰而视其细枝，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俯而视其大根，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

〔疏〕轴解者，如车轴之转，谓转心木也。周身为棺，棺，完也。周棺为椁也。夫粱栋须直，巷曲所以不堪；棺椁藉牢，解散所以不固也。

咕其叶，则口烂而为伤；嗅之，则使人狂醒，三日而不已。

〔疏〕玖舌咕叶，则唇口烂伤；用鼻嗅之，则醉闷不止。醒，病酒#71也。

子蔡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於此其大也。

〔疏〕通体不村，可谓全生之大才；众诸无用，乃是济物之妙用；故能不夭斤斧而荫庇千乘也。

嗟乎神人，以此不材。

〔注〕天#72王不才於百官，故百官御其事，而明者为之视，聪者为之听，知者为之谋，勇者为之折。天何为哉？玄默而已。而群村不失其当，则不村乃村之所至赖也。故天下乐推而不厌，乘#73万物而无害也。

〔疏〕夫至人神矣，阴阳所以不测；混逵人问，和光所以不耀。故深根固蒂，长生久视，舟船庶物，荫覆黔黎，譬彼砾社，方兹异木，是以嗟欺神人用#74，不材也#75者，大材也。

宋有荆氏者，宜揪柏桑。

〔疏〕荆氏，地名也。宋国有剧氏之地，宜此揪柏桑之三木，悉皆端直，堪为村用。此略举文木有村所以夭折，对前散木无用所以全生也。

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代者斩之；

〔疏〕两手曰拱，一手曰把。狙猴，频猴也。代，根也，亦折也。拱把之木，其村非大，适可斩为折概，以击奸孺猴也。

三围四围，求高名之丽者斩之；

〔疏〕丽，屋栋也，亦言小船也。高名，荣显也。三尺四尺之围，其木稍大，求荣华高屋显好名船者，辄取之也。

七围八围，贵人富商之家求禅傍者斩之。

〔疏〕禅傍，棺村也。亦言：棺之全一边而不卑#76合者谓、之禅傍。七八尺围，其木极大，贵富之室，商贾之家，求大板为棺村者，当斩取之也。

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夭於斧斤，此材之患也。

〔注〕有村者未能无惜也。

〔疏〕为有甩，故不尽造化之年，而中涂夭於工人之手，斯皆以其村能为之患害也。

故解之以牛之白颗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

〔注〕巫祝解除，弃此三者，铃妙选辞具，然后敢用。

〔疏〕颗，额也，亢，高也。痔，下漏病也。巫祝陈刍狗以祠祭，选牛豕以解除，叉须精简纯色，择其好者，展如在之诚敬，庶冥感於鬼神。今乃有高鼻折频之豚，白频不辞之犊，痔漏秽病之人，三者既不清洁，故不可往於灵河而设祭奠者也。古者将人况河以祭河伯，西门豹为邺令，方断之，即其类是也。

此皆巫祝以知之矣，

〔注〕巫祝於此亦知不村者全。

所以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

〔注〕夫全生者，天下之所谓祥也，巫祝以不村为不祥而弗用也，彼乃以不祥全生，乃大祥也。神人者，无心而顺物者也。故天下之所谓大祥，神人不逆。

〔疏〕女曰巫，男曰现。祝者，执板读祭文者也。祥，善也。巫师祝史解除之时，知此三者不堪享祭，故弃而不用，以为不善之物也。然神圣之人，知伴造化，知不村无用，故得全生。是知白颗亢鼻之言，痔病不祥之说，适是小巫之鄙情，岂日大人之通智。故才不全者，神人所以为吉祥大善之事也。

支离疏者，颐隐於齐#77，肩高於顶，

〔疏〕四肢离析，百体宽疏，遂使颊颐隐在脐问，肩膊高於顶上。形容如此，故以支离为名也。

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牌为胁。

〔疏〕会撮，高竖貌。五管#78脏脸也。五脏之脸，并在人背，古人头髻，皆近顶后。今支离残病，偃喽低头，遂使脏脸头髻，悉皆向上，两脚牌股孪缩而迫於胁肋也。

挫缄治懈，足以蝴口；

〔疏〕挫缄，缝衣也。治懈，洗洗也。蝴，饲也，庸役身力以饲养其口命#79。

鼓荚播精，足以食十人。

〔疏〕荚，小箕也。精，米也。言其扫市场，鼓箕荚，播扬土，简精粗也。又解：鼓荚，谓布着敷卦兆也。播精，谓精判吉凶辫精灵也。或扫市以供家口，或卖卜以活身命，所得之物可以养十人也。

上征武士，则支离攘臂於其问；

〔注〕恃其无用，故不自窜匿。

〔疏〕边蕃有事，征求勇夫，残病之人，不堪征讨，自得无惧，攘臂遨游，恃其无用，故不窜匿。

上有大役，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功；

〔注〕不任作役故。

〔疏〕国家有重大徭役，为有疯疾，故不受其功程者也。

上与病者粟，则受三锺与十束薪。

〔注〕役则不与，赐则受之。

〔疏〕六石四斗曰钟。君上忧怜鳏寡，矜恤贫病，形残既重，受物还多。故郭注云，役则不预，赐受之者也。

夫支离其形者，犹足以养其身，终其天年，又况支离其德者乎。

〔注〕神人无用於物，而物各得自用，归功名於群村，与物冥而无进，故免人问之害，处常美之实，此支离其德也。

〔疏〕夫支离其形，犹忘形也；支离其德，犹忘德也。而况支离残病，适是忘形，既非圣人，故未能忘德。夫忘德者，智周万物而反智於愚，明并三光而归明於昧，故能成功不居，为而不恃，推功名於群有#80，与物冥而无述，斯忘德者也。夫忘形者犹足＇以养身终年，免乎人间之害，何况忘德者耶。其胜劣浅深，故不可同年而语矣。是知支离其德者，其唯圣人乎。

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

〔注〕当顺时直前，尽乎会通之宜耳。世之衰盛，蔑然不足觉，故曰何如。

〔疏〕何如，犹如何也。之，适也。时孔子自鲁之楚，合於宾馆。楚有贤人，姓陆，名通，字接舆，知孔子历聘，行歌讥刺。凤兮凤兮，故哀欺圣人，比於来仪应瑞之乌也，有道即见，无道当亿，如何怀此圣德，往适衰乱之邦者耶。

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

〔注〕趣当尽临时之宜耳。

〔疏〕当来之世，有怀道之君可应聘者，时命如驰，故不可待。过往之时，尧舜之主，变化已久，亦不可寻。趣合当时之宜，无劳瞻前顾后也。

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

〔注〕付之自尔，而理自生成。生成非我也岂为治乱易节哉。治自求成，故遗成而不败，乱自求生，故忘生而不死。

〔疏〕有道之君，休明之世，圣人弘道主教，成就天下。时逢暗主，命属荒年#81，适可全生远害，韬光晦述。

方今之时，仅免刑焉。

〔注〕不瞻前顾后，而尽当今之会，冥然与时世为一，而后妙当可全，刑名可免。

〔疏〕方，犹当。今丧乱之时，正属衰周之世，危行言逊，仅可免於刑戮，方欲执逵应聘，不亦妄乎。此接舆之词，讥诮孔子也。

福轻乎羽，莫之知载；

〔注〕足能行而放之，手能执而任之，听耳之所闻，视目之所见，知止其所不知，能止其所不能，用其自用，为其自为，恣其性内而无纤芥於分外，此无为之至易也。无为而性命不全者未之有也；性命全而非福者，理未闻也。故夫福者，即向之所谓全耳，非假物也，岂有寄鸿毛之重哉。率性而动，动不过分，天下之至易也；举其自举，载其自载，天下之至轻也。然知以无崖伤性，心以#82欲恶荡真，故乃释此无为之至易行彼有为之至难，弃夫自举之至轻而取夫载彼之至重，此世之常息也。

祸重乎地，莫之知避。

〔注〕举其性内，则虽负万钧而不觉其重也；外物寄之，虽重不盈锱铢，有不胜任者矣。为内，福也，故福至轻；为外，祸也，故祸至重。祸至重而莫之知避，此世之大迷也。

〔疏〕夫视听知能，各有涯分。止於分内，可以全生；求其分外，铃遭夭折。全生所以为福，夭折所以为祸。而分内之福，轻於鸿毛，贵竞之徒，不知载之在己；分外之祸，重於厚地，执迷之徒，不知避之去身。此盖流俗之常患者也，故寄孔陆以彰其累也。

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

〔注〕夫画地而使人循之，其迩不可掩矣；有其己而临物，与物不冥矣。故大人不明我以耀彼而任彼之自明，不得#83我以临人而付人之自得，故能弥贯万物而玄同彼我，泯然与天下为一而内外同福也。

〔疏〕已，止也。殆，危也。仲尼生衰周之末，当浇季之时，执持圣进，历国应聘，频遭斥逐，屡被诋诃。故重言已乎，不如止而勿行也。若用五德临於百姓，拾己效物，叉致危亡，犹如画地作逵，使人走逐，徒费功劳，无由得掩，以己率物，其义亦然也。

迷阳迷阳，无伤吾行。

〔注〕迷阳，犹亡阳也。亡阳任独，不荡於外，则吾行全矣。天下皆全其吾，则凡称吾者莫不皆全也。

〔疏〕迷，亡也。阳，明也，动也。陆通劝其尼父，令其晦进韬光，宜放独化之无为，忘遣应物之明智，既而止於分内，无伤吾全生之行也。

吾行#84部曲，无伤吾足。

〔注〕曲成其行，各自足矣。

〔疏〕部，空也。曲，从顺也。虚空其心，随顺物性，则几称吾者各自足也。

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

〔疏〕寇，伐也。山中之木，杞梓之徒，为有材用，横遭寇伐。膏能明照，以充灯炬，为其有用，故被煎烧。岂独膏木，在人亦尔。

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

〔疏〕桂心辛香，故遭斫伐；漆供器用，所以割之；俱为才能，夭於斤斧。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注〕有用则与彼为功，无用则自全其生。夫割肌肤以为天下者，天下之所知也。使百姓不失其自全而彼我俱适者，悦然不觉妙之在身也。

〔疏〕揪柏橘抽，膏火桂漆，斯有用也。曲辕之树，商丘之木，白颗之牛，亢鼻之豕，斯无用也。而世人皆炫己才能为有用之用，而不知支离其德为无用之用也。故郭注云，有用则与彼为功，无用则自全乎其生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五竟

＃１《阙误》引江南李氏本“其”下有“所行”二字。

＃２郭庆藩引文“相”作“规】

＃３《阙误》引张君房本“殆”在“而”字下。

＃４郭庆藩引文改“庸”作“容”。

＃５王孝鱼校云，覆宋本作“方”，盖至之破体。

＃６《阙误》引江南古藏本“卫”作“街”。

＃７王孝鱼依世德堂本改“若”为“苦”。

＃８郭庆藩引文“至”作“行”。

＃９郭庆藩引文“居”上，作“龙逢比干”，而下句无“比干”二字。

＃１０郭庆藩引文“违”作“逆”。

＃１１郭庆藩引文“伏”作“仗”。

＃１２郭庆藩引文“啖”作“陷”。

＃１３赵本无“之”字。

＃１４郭庆藩引文“逆”下有“在”。

＃１５赵本“快”作“使”。

＃１６郭庆藩引文“因”上有“乃”字。

＃１８王孝鱼依赵本改“性”为“信”。

＃１９郭庆藩引文“面”作“向”。

＃２０赵本无“之”字。

＃２１王孝鱼依下疏文改“成”作“前”。

＃２２王孝鱼依《阙误》引张君房本及注文在一“而”上补“心”字。

＃２３赵本无“之”字。

＃２４郭庆藩引文“吁”作“污”。

＃２５郭庆藩引文“人”作“攀”。

＃２６郭庆藩引文“尝”下补“回”字。

＃２７郭庆藩引文“也”作“已”字。

＃２８“示勿”二字疑为衍，郭庆藩引文无此二字。

＃２９郭庆藩引文无“矣”字。

＃３０郭庆藩引文“尽”作“虚”。

＃３１郭庆藩引文“凝静其心”四字不重。

＃３２世德堂本“为”作“谓”

＃３３“而为”二字依四库本作“为而”。

＃３４郭庆藩引文“然”作“燃”。

＃３５郭庆藩引文“黑”作“熏”。

＃３６郭庆藩引文“乱臣”作“礼视”。

＃３７郭庆藩引文“无”上有“事”字。

＃３８依郭庆藩引文一前一字疑为“兹”字之误。

＃３９郭庆藩引文“性”作“信”。

＃４０原作“意”，诸本皆作斗莫”，故改正。

＃４１“有问”二字郭庆藩引文改作“（虽）〔难〕间”。

＃４２郭庆藩引文“彼”下有“者也”二字。

＃４３四库本“荒”作“流”。

＃４４郭庆藩引文“太”作“大”，下同。

＃４５四库本无“已”字，郭庆藩引文“已”作“以”。

＃４６郭庆藩无“也”字。

＃４７郭庆藩引文“后”作“君”。

＃４８郭庆藩引文“愆”作“倦”字。

＃４９郭庆藩引文“哉”上有“也”字。

＃５０郭庆藩引文“四”作“而”字。

＃５１原作“三”，今依郭庆藩引文及正文改作“二”。

＃５２郭庆藩引文“反”作“变”。

＃５３郭庆藩引文“齐”作“济”。

＃５４王孝鱼依正文及郭注改“在”作“至”。

＃５５郭庆藩引文“厄”作“害”。

＃５６浙江书局本、《阙误》引江南李氏及张君房本“蔽”下有“数千”二字。

＃５７郭庆藩引文“大”作“树”。

＃５８依郭庆藩引文此句作“此大怪匠之不顾”。

＃５９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乱”作“辞”。

＃５９郭庆藩引文“朽”下有“折”字。

＃６０郭庆藩引文“树”作“柱”。

＃６１郭庆藩引文“汁”作“汗”。

＃６２郭庆藩引文“剥”字重。

＃６３郭庆藩引文“甚话”作“堪食”。

＃６４郭庆藩引文“邻”字与下句“荐”字互易。

＃６５郭庆藩引文“枉”作“折”。

＃６６郭庆藩引文改“砾”作“乐”。

＃６７王孝鱼依世德堂本及卢校改“誉”作“喻”。

＃６８郭庆藩引文“失”下有“之”字。

＃６９《阙误》引张君房本【隐将”作“将隐」。

＃７０依郭庆藩引文“乘”字疑“垂”之误，故改。

＃７１郭庆藩引文“病酒”二字互置。

＃７２郭庆藩引文“天”作“夫”，四库本仍作“天”。

＃７３赵本“乘”作“臣”。

＃７４郭庆藩引文“用”下有“之”字。

＃７５郭庆藩引文无“也”字。

＃７６郭庆藩引文无“卑”字。

＃７７郭庆藩引文“齐”作“脐”。

＃７８“管”字疑漏，今依诸本及正文补。

＃７９郭庆藩引文“命”下有“也”字。

＃８０郭庆藩引文“有”作“才”。

＃８１郭庆藩引文“年”作“季”。

＃８２“以”字疑漏，今依四库本、郭庆藩引文补。

＃８３王孝鱼依赵本改“得”作“德”，下同。

＃８４《阙误》引张君房“吾行”作“却曲”。

# 德充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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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常季问于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从之游者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

仲尼曰：“夫子，圣人也，丘也直后而未往耳。丘将以为师，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鲁国！丘将引天下而与从之。”

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远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独若之何？”

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常季曰：“何谓也？”

仲尼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视丧其足犹遗土也。”

常季曰：“彼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为最之哉？”

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正，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尧舜独也正，在万物之首。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彼且择日而登假，人则从是也。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

【译文】

鲁国有个断足之人叫王骀，跟从他游学的人和跟从孔子学习的人相当。常季问孔子道：“王骀是断足之人，跟从他游学的人和先生的弟子在鲁国各占一半。他立不施教，坐不议论，向他游学的人脑中空空而去，回来却满载而归。果真有不言之教，在无形之中得到潜移默化的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孔子说：“这位先生，他是个圣人，我也落在后面还没来得及去请教他。我将拜他为师，何况不如我的人呢！何止鲁国，我将要引导天下的人去跟从他学习。”

常季说：“他是个断足之人，而能胜过先生您，他超出普通人也一定深远得多了。如果是这样，他运用起心智来将是怎样的呢？”

孔子说：“死生是极大的事，却不能影响到他，即使天地翻覆，他也不会随之遗落毁灭。他洞悉无所凭借的道理而不随外物的变化而变化，顺任万物的变化而固守万物的根本。”

常季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孔子说：“从万物相异的角度看，肝和胆就像楚国和越国相距那样远。从万物相同的角度看，万物都是同一的。如果认识到这一点，就不会关心耳目适宜什么样的声音和颜色的问题，只求心畅游于德的和谐境地。万物只见其同一而不见其有什么丧失，看到断去一足就像丢掉一块泥土一样。”

常季说：“他是修养自身罢了，用他的智慧获得明理之心，用明理之心获得无所分别的平常心，那么众人为何会聚在他周围呢？”

孔子说：“人不会在流动的水面照自己的影子，而是在静止的水面照自己的影子，只有静止的水才能使众人停下来照自己的影子。植物从大地获得生命，唯有松柏禀自然之正，冬夏常青；众人从上天获得生命，唯有尧舜得自然之正，在万物之中为首领。幸而他们能自正心性，才能引导众生端正。保全本始的特征，具有无所畏惧的本质。即便是独自一人，也敢入千军万马之中。为了求名而能自己要求自己的人，尚且能这样，何况主宰天地，包藏万物，以身体六骸为寓所，以耳目为表象，天赋的智慧能观照所能知道的领域，心中未尝有死生变化的观念的人呢！他将指日达到高远的境界，这样的人，人们都愿意追从他。而他哪里肯把能吸引众人当回事呢？”

【原文】

申徒嘉，兀者也，而与郑子产同师于伯昏无人。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其明日，又与合堂同席而坐。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今我将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且子见执政而不违，子齐执政乎？”

申徒嘉曰：“先生之门，固有执政焉如此哉？子而说子之执政而后人者也？闻之曰：‘鉴明则尘垢不止，止则不明也。久与贤人处则无过。’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犹出言若是，不亦过乎！”

子产曰：“子既若是矣，犹与尧争善。计子之德，不足以自反邪？”

申徒嘉曰：“自状其过以不当亡者众，不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游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多矣，我怫然而怒；而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吾与夫子游十九年矣，而未尝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

子产蹴然改容更貌曰：“子无乃称！”

【译文】

申徒嘉是个断了脚的人，他和郑子产同是伯昏无人的弟子。子产对申徒嘉说：“我先出去，你就留下来；你先出去，我就留下来。”到第二天，子产和申徒嘉又共堂同席坐在一起。子产对申徒嘉说：我先出去，你就留下；你先出去，我就留下。现在我要出去，你可以稍留一会儿吗？还是不能呢？你见到执政大臣而不知道回避，你要把自己当成执政大臣和我平起平坐吗？”

申徒嘉说：“在老师门下，有这样的执政大臣吗？你炫耀你的执政身份而瞧不起别人吗？听过这样的话：‘镜子明亮就不留下灰尘，留下灰尘镜子就不明亮。长久和贤人相处就没有过失。’现在你来先生这里是想求学修德，还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太过分吗？”

子产说：“你已经是这样了，还要和尧争善。估量一下你的德行，还不够你自我反省吗？”

申徒嘉说：“自己申辩自己的过错认为自己不应当断足残形的人众多，不为自己的过错辩说认为自己不应当存足全形的人很少。知道事情的无可奈何而能安然接受自然的命运，唯有有德的人能做到。正如我们走进羿的射程之中，那中央的地方，是箭矢必中的地方；然而也有没被射中的，那是命运。人们因自己双脚齐全而嘲笑我脚不全的很多，我听了很愤怒；等到了老师这里，我的怒气全消了。这不是先生用善来洗净了我的心吗？我跟随老师游学了十九年，从未感觉到我是断了脚的人。现在你和我交往于道德的修养之中，但你却从形貌上来衡量我，不也是过错吗？”

子产惭愧不安，改变了态度说：“请你不要再说了！”

【原文】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

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

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

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

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彼且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桎梏邪？”

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

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译文】

鲁国有个被砍断了脚趾的人叫叔山无趾，他用脚跟行走去见孔子。孔子说：“你不谨慎，之前既然犯了这样的刑罚。现在虽然来这儿请教，怎么来得及呢！”

无趾说：“我只因不懂世务而轻率地对待自己的身体，因此被断了脚趾。现在我来到这儿，还有比脚趾更可贵的东西存在，因此我要努力保全它。天是无所不覆的，地是无所不载的，我把先生视为天地，哪知先生是这样的啊！”

孔子说：“我太浅陋了。你为什么不进来呢？请把您所听到的讲一讲。”

无趾走了。孔子说：“弟子们，努力啊！无趾是个断了脚趾的人，还力求学习以弥补从前的过错，更何况是身体健全的人呢！”

无趾对老聃说：“孔子达没达到至人的境界吧？他为什么常常来求教于您呢？他还在求以奇异幻怪的名声传闻天下，不知道至人都把名声当作是束缚自己的枷锁吗？”

老聃说：“为什么不直接使他认识到死生为齐一、可和不可不为同一的道理，解除他的枷锁，这样也就可以了吧！”

无趾说：“那是上天加给他的刑罚，怎么可能解除呢？”

【原文】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十数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寡人传国焉。闷然而后应，氾然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

仲尼曰：“丘也尝使于楚矣，适见㹠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不得类焉尔。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刖者之屦，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爪翦，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哀公曰：“何谓才全？”

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无隙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

“何谓德不形？”

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

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吾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其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译文】

鲁哀公问孔子说：“卫国有个形貌丑恶的人，叫哀骀它。男人和他相处，思慕他而不能离去。女人见到他，请求父母说：‘与其做别人的妻子，不如做他的妾。’这样的女人有十多个而不止。未曾听到他倡导什么，只见他常常应和别人而已。他没有君王的权位去救济别人的死难，没有积聚的钱粮去使人肚腹饱满。而且相貌又丑恶得让天下人害怕，他只应和而不倡导，智慧也不超出人世，可是女人男人都到跟前亲近他。他必定有异于常人之处。我召他来一看，果然丑陋得让天下人惊骇。和我相处，不到一个月，而我已经感觉到他为人的高明了；不到一年，我就很信任他了。国内没有宰相，我就把国事委托给他。他心不在焉地，又漫不经心如同推辞一般，我觉得很惭愧，最终还是把国事委托给了他。没过多久，他就离开我走了。我忧闷得若有所失，好像在这个国家没有人和我共快乐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孔子说：“我曾经出使到楚国，正巧看见一群小猪在刚死去的母猪身上吃奶，一会儿突然很惊慌，都抛开母猪逃走了。这是因为死去的母猪对小猪不再有任何感应，不像活着时的样子了。它们所爱自己母亲的，不是爱它的形貌，而是爱主宰其形体的精神。战斗死去的人，安葬时不用在棺材上加饰物；被砍断了脚的人，不会再去爱惜他的鞋子。都因为失去根本了。做天子嫔妃的，不剪指甲，不穿耳眼；娶妻的内侍留在宫外，不得再为役使。为保全形体的完整尚且要如此这般，何况保全德性完备的人呢？现在哀骀它不说话就能使人信任，没有功业而受人亲敬，能让人把国事委托给他，还担心他不接受，他必定是才全而德性不表露在外的人。”

鲁哀公说：“什么叫作‘才全’呢？”

孔子说：“像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与誉，饥渴冷热，这些都是事物的变化、天命的运行。它们日夜交替着展现在人们眼前，而人们的智慧却不能窥伺这些变化的起始。所以这些变化不足以扰乱本性的平和，不能进入我们的心灵。使心灵和顺豫乐通畅而不失去怡悦的天性；使日夜没有间隙地保持着与万物相处的春和之气，使心灵和万物相接而产生和谐感应。这就叫作‘才全’。”

“什么叫作‘德不形’？”

孔子说：“平，是水静止的极端状态。它可以成为我们取法的准则，内心保持水的静止状态而不被外界变化所摇荡。德，是完满纯和的修养。德不露形迹，万物自然亲附不离。”

鲁哀公后来有一天告诉闵子说：“开始的时候，我居国君之位而统治天下，执掌着治理臣民的纲纪而忧虑百姓的死亡，我自以为十分通达了。现在我听闻了至人的言论，担心自己没有实绩，轻率地动用自己的身心而使国家陷入危亡的境地。我和孔子并不是君臣，而是以德相交的朋友。”

【原文】

闉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灵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瓮大瘿说齐桓公，桓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故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斫，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者，天食也。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

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独成其天！

【译文】

有个跛脚、伛背、无唇叫跂支离无脤的人去游说卫灵公，卫灵公很喜欢他，而看到形体完整的人，反倒觉得他们的脖子长得太细小了。有个脖子上长了大瘤子的人叫瓮大瘿去游说齐桓公，齐桓公很喜欢他，而再看形体完整的人，反倒觉得他们的脖子长得太细小了。所以只要道德出众，形体上的残缺就会被人忘记。人们不忘掉所该忘掉的（外形），而忘掉了所不该忘的（道德），这叫作真正的遗忘。

所以圣人能游心于逍遥之境，而智巧是灾祸，约定是束缚，恩惠是交往的手段，工巧是商人的作为。圣人不去谋划，哪里用得着智巧？不去砍削雕琢，哪里用得着胶合？没有丧失什么，哪里谈得上获得？不用货物，哪里用得着商贾？这四者都是自然的养育。自然的养育，就是自然供给的食物。既然受到自然的养育，又哪里用得着人为呢？

圣人只有人的形体，却没有人的性情。有了人的形体，所以和人群居相处；没有人的性情，所以一般人的是非不会纠缠于身。渺小啊，因为属于人类！伟大啊，独自与自然成为一体！

【原文】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

庄子曰：“然。”

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

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

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

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

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

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

【译文】

惠子对庄子说：“人本来是没有情的吗？”

庄子说：“是的。”

惠子说：“人若没有情，怎么能称为人呢？”

庄子说：“道给了人容貌，天给了人形体，怎么不能称为人呢？”

惠子说：“既然称为人，怎么能没有情呢？”

庄子说：“这不是我所说的情。我所说的无情，是说人不要以好恶损害自己内在的本性，要常常顺应自然而不用人为地去增益生命。”

惠子说，“不去增益生命，怎么能保有他的身体呢？”

庄子说：“道给人容貌，天给人形体，不让好恶损害自己内在的本性。现在你驰骋你的心神在外，劳费你的精力，倚在树下吟咏，靠着几案闭目休息，天授予你形体，你却以坚白论来争鸣！”

# 德充符（註）

生之道，退己虚忘，子乃自矜，深乖妙旨，而出言如是，岂非过者乎。

子产曰：子既若是矣，

〔注〕若是形残。

犹与尧争善，计子之德不#25足以自反邪？

〔注〕言不自顾省，而欲轻蔑在位，与有德者并。计子之德，固不足以补形残之过。

〔疏〕反，犹复也。言申徒形残如是而不自知，乃欲将我并驱，可谓与尧争善。子虽有德，何足#26言。以德补残，犹未平复也。

申徒嘉曰：自状其过以不当亡者众，

〔注〕多自陈其过状，以己为不当亡者众也。

不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

〔注〕默然为过，自以为应死者少也。

〔疏〕夫自显其状，推罪於他，谓己无愆，不合当犯#27，如此之人，世问甚众。不显过状，将罪归己，谓己之过，不久#28存生，如此之人，世问寡少。郑子产奢侈矜伐，於义亦然者也。

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

〔疏〕若，顺也。夫素质形残，禀之天命，虽有知计，无如之何，唯当安而顺之，则所造皆适。自非盛德，其孰能然。

游於羿之壳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

〔注〕羿，古之善射者。弓矢所及为毂中。夫利害相攻，则天下皆羿也。自不遗身忘知与物同波者，皆游於羿之般中耳。虽张毅之出，单豹之处，犹未免於中地，则中与不中，唯在命耳。而区区者各有所遇，而不知#29命之自尔。故免乎弓矢之害者，自以为巧，欣然多己，及至不免，则自恨其谬而志伤神辱，斯未能达命之情者也。夫我之生也，非我之所生也，则一生之内，百年之中，其坐起行止，动静趣舍，情性知能，几所有者，凡所无、者，几所为者，凡所遇者，皆非我也，理自尔耳。而横生休戚乎其中，斯又逆自然而失者也#30。

〔疏〕羿，尧时善射者也。其矢所及，谓之般中。言羿善射，矢不虚发，般中之地，铃被残伤，无问乌兽，罕获免者。偶然得免，乃关天命，免与不免，非由工拙，自不遗形忘智，皆游於羿之般中。是知申徒兀足，忽遭羿之一箭；子产形全，中地偶然获免；既非人事，故不足自多矣。

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众矣，

〔注〕皆不知命而有斯笑#31。

我怫然而怒；

〔注〕见其不知命而怒，斯又不知命也。

〔疏〕怫然，暴戾之心也。人不知天命，妄计亏全，况己形好，嗤彼之#32兀，如此之人，其流甚众。忿其无知，怫然暴怒，瞋忿他人，斯又未知命也。

而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

〔注〕见至人之知命遗形，故废向者之怒而复常。

〔疏〕在伯昏之所，禀不言之教，则废向者之怒而复於常性也。

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

〔注〕不知先生洗我以善道故邪？我为能自反邪？斯自忘形而遣累#33。

〔疏〕既适师门，入於虚室，废弃忿怒，反复寻常。不知师以善水洗涤我心？为是我之性情#34自反复？进退寻责，莫测所由。斯又忘於学心，遣其系累。

吾与夫子游十九年矣#35，而未尝知吾兀者也。

〔注〕忘形故也。

〔疏〕我与伯昏游於道德，故能穷阴阳之妙要，极至理之精微。既其遣智忘形，岂觉我之残兀。

今子与我游於形骸之内，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不亦过乎。

〔注〕形骸外矣，其德内也，今子与我德游耳，非与我形交也，而索我外好，岂不过哉。

〔疏〕郭注云：形骸外矣，其德内也。今子与我德游耳，非与我形交也，而索我外好，岂不过也。此注意更不劳别释也。

子产蹴然改容更貌曰：子无乃称。

〔注〕己吾则厌其多言也。

〔疏〕蹴然，惊惭貌也。子产未能忘怀遣欲，多在物先。既被识嫌，方怀惊悚，‘改矜夸之貌，更丑恶之容，悟知己至，不用称说者也。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

〔注〕踵，频也。

〔疏〕叔山，字也。踵，频也。残兀之人，居於鲁国，虽遭刖足，犹有学心，所以接踵颇来，寻师访道。既无足趾，因以为其名也。

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

〔疏〕子之修身，不能馑慎，犯於宪纲，前已遭官，息难艰辛，形残若此。今来请益，何所逮耶。

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

〔注〕人之生也，理自生矣，直莫之为而任其自生，斯重其身而知务者也。若乃忘其自生，馑而矜之，斯轻用其身而不知务也，故五藏相攻於内而手足残伤於外也。

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

〔注〕刖一足未足以亏其德，明夫形骸者逆旅也。

吾是以务全之也。

〔注〕去其矜馑，任其自生，斯务全也。〔疏〕无趾交游恭谨，重德轻身，唯歌务借声名，不知务全生道，所以触犯宪章，遭斯残兀。形虽亏损，其德犹存，是故频烦追讨，务全道德。以德比形，故言尊足者存。存者，在也。

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

〔注〕天不为覆，故能常覆；地不为载，故能常载。使天地而为覆载，则有时而息矣；使舟能沉而为人浮，则有时而没矣。故物为焉则未足以终其生也。

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

〔注〕责其不谨，不及天地也。

〔疏〕夫天地亭毒，覆载无偏，而圣人德合二仪，固当弘普不弃，宁知夫子尚不拾形残？善救之心，岂其如是也？

孔子曰：丘则陋矣。

〔疏〕仲尼所陈，不过圣边；无趾请学，务其全生。答#36浅问深，足成鄙陋也。

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

〔注〕闻所闻而出，全其无为也。

〔疏〕夫子，无趾也。胡，何也。仲尼自觉鄙陋，情实多惭，故屈无趾，今其入室，语说所闻方内之道。既而连庐久处，刍狗再陈，无趾恶闻，故默然而出也。

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

〔注〕全德者生便忘生。

〔疏〕勉，聂厉也。夫无趾残兀，尚全#37生，补其亏残，悔其前行。况贤人君子，形德两全，便忘死生，德充於内者也。门人之类，宜勖之焉。

无趾语老聘曰：孔丘之於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

〔注〕怪其方复学於老耻。

〔疏〕宾宾，恭动貌也。夫玄德之人，穷理极妙，忘言绝学，率性生知。而仲尼执滞文字，专行圣进，宾宾勤敬，问礼老君。以汝格量，故知其未如至人也，学子何为者也？

彼且薪以识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栓桔邪？

〔注〕夫无心者，人学亦学。然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其弊也遂至乎为人之所为矣。夫师人以自得者，率其常然者也；舍己效人而逐物於外者，求乎非常之名者也。夫非常之名，乃常之所生也。故学者非为幻怪也，幻怪之生叉由於学；礼者非为华藻也，而华藻之兴铃由於礼。斯叉然之理，至人之所无奈何，故以为己之桂桔。

〔疏〕薪，求也。诙诡，犹奇谲也。在手日桂，在足日桔，即今之租械也。彼之仲尼，行於圣进，所学奇谲怪异之事，唯求虚妄幻化之名。不知方外体道至人，用此声教为己物锁也。

老聪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栓桔，可乎？

〔注〕欲以直理冥之，冀其无进。

〔疏〕无趾前见仲尼谈讲之日，何不使孔丘忘＃３８於仁义，混同生死，齐一是非？条贯既融，则是帝之县解，岂非释其物锁，解其扭械也。

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注〕今仲尼非不冥也。顾自然之理，行则影从，言则响随。夫顺物则名进斯立，而顺物者非为名也。非为名则至矣，而终不免乎名，则孰能解之哉。故名者影响也，影响者形声之桂桔也。明斯理也，则名进可遗；名述可遗，则尚彼可绝；尚彼可绝，则性命可全矣。

〔疏〕仲尼宪章文武，祖迷尧舜，删《诗》《书》，定礼乐，穷陈蔡，围商周，执於仁义，遭斯戮耻。亦犹行则影从，言则响随，自然之势，铃至之宜也。是以陈迸既兴，疵衅斯起，欲不困弊，其可得乎。故天然刑戮，不可解也。

鲁哀公问於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一及驸它。

〔注〕恶，丑也。

〔疏〕恶，丑也。言卫国有人，形容丑陋，内德充满，为俗#39所归。而哀聆是丑貌，因以为名。

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於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十数而未止也。

〔疏〕妻者，齐也，言其位齐於夫。妾者，接也，适可接事君子。哀驰才全德满，为物归依，大顺群生，物忘其丑。遂使丈夫与#40同处，恋仰不能拾去；妇人美其才德，竞请为其胜妾。十数未止，明其慕义者多；不为人妻，彰其道能感物也。

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

〔疏〕灭逵匿端，谦居物后，直置应和而已，未尝诱引先唱。

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

〔注〕明物不由权势而往。

〔疏〕夫人君者，铃能赦过宥罪，恤死护生。耻它穷为匹夫，位非南面，无权无势，可以济人。明其怀人不由威力。

无聚禄以望人之腹。

〔注〕明非求食而往。

〔疏〕夫储积仓库，招迎士众归奏，本希饱腹。而贻它既无聚禄，何以政人。明其慕义非由食往也。

又以恶骇天下，

〔注〕明不以形美故往。

〔疏〕耻它容形，异常鄙陋，论其丑恶，惊骇天下，明其聚众，非由色往。

和而不唱，

〔注〕非招而政之。

〔疏〕譬幽谷之响，直而无心，既不以言说招担，非由先物而唱者也。

知不出乎四域，

〔注〕不役思於分外。

〔疏〕域，分也。志心遣智，率性任真，未曾役思运怀，绿於四方分外也。

且而雌雄合乎前。

〔注〕夫才全者与物无害，故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而为万物之林薮。

〔疏〕雌雄，禽兽之类也。夫才全之士，与物同波，人无害物之心，物无畏人之虑，故鸟与兽且群聚於前也。

是必有异乎人者也。

〔疏〕一无权势，二无利禄，三无色貌，四无言说，五无知虑。夫聚集人物，叉不从然，今驰它为众归依，不由前之五事，以此而验，固异於常人者也。

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

〔注〕未经月已觉其有远处。

〔疏〕既闻有异，故命召看之。形容丑陋，果惊骇於天下。共其同处，不过二旬，观其为人，察其意趣，心神凝淡，以觉深远也。

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寡人传国焉。

〔注〕委之以国政。

〔疏〕日月既久，渍炼弥深，是以共处一年，情相委信。而国无良宰，治道未弘，庶屈贤人，传於国政者也。

闷然而后应，

〔注〕宠辱不足以惊其神。

〔疏〕闷然而后应，不觉之容，亦是虚淡之貌。既无情於利禄，岂有意於荣华，故何彼世人，问然而应之也。

泛若而#41辞。

〔注〕人辞亦辞。

〔疏〕泛若者，是无的当不系之貌也。虽无惊於宠辱，亦乃同尘以逊让，故泛然常人辞亦辞也。

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

〔疏〕愧，惹也。卒，终也。几何，俄顷也。恤，忧也。寡人是五等之谦称也。既见良人，泛然虚淡，中心愧丑，恋慕殷动，终欲与之国政，屈为卿辅。俄顷之问，逃遁而去，丧失贤宰，实怀忧恤，情之恍惚，若有遗亡，虽君鲁邦，鲁无欢乐。来喜去忧，感动如此，何人何卫，一至於斯？

仲尼曰：丘也尝使於楚矣，适见豚子食於其死母者，

〔注〕食乳也。

少焉胸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不得类焉尔。

〔注〕夫生者以才德为类，死而才德去矣，故生者以失类而走也。故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无往而不为之赤子也。则天下莫之害，斯得类而明己故也。情苟类焉，则虽形不与同而物无害心；情类苟亡，虽则形同母子而不足以固其志矣。

〔疏〕哀公陈己心述以问孔子，孔子以豚子为譬，以答哀公：丘曾领门徒，游行楚地，适见豚子饮其死母之乳，昀目之顷，少时之间，弃其死母，皆散而走。不见己类，所以为然。故郭注云，生者以才德为类，死而才德去矣，故生者以失类而走也。以况哀公素无才德，非是己类，弃拾而去。驰它才德既全，於#42赤子，物之亲爱，固是其宜矣。

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

〔注〕使形者，才德也。

〔疏〕郭注云，使形者才德也。而才德者，精神也。豚子爱母，爱其精神；民之慕君，慕其才德者也。

战而#43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婴资；

〔注〕婴者，武所资也。战而死者无武也，婴将安施。

刖者之屦无为爱之；

〔注〕所爱屦者，为足故耳。

皆无其本矣。

〔注〕婴屦者以足武为本。

〔疏〕婴者，武饰之具，武王为之，或云周公作也。其形似方扇，饰#44车两边。军将行师，陷阵而死，及其葬日，不用婴资。是知婴者武之所资，屦者足之所使#45用；形者神之所使；无足#46屦无所用，无武则婴无所资，无神则形无所爱#47。然婴屦峡足武为本，形貌以才德为原，二者无本，故并无用也。

为天子之诸御，不爪万，不穿耳；

〔注〕全其形也。

取妻者止於外，不得复使。

〔注〕恐伤其形。

〔疏〕夫帝王官闱，拣择御女，穿耳万爪，恐伤其形。匹夫娶妻，惇於外务，使役驱驰，虑亏其色。比重举譬以况全才也。

形全犹足以为尔，

〔注〕探择滨御及燕尔新昏，本以形好为意者也。故形之全也，犹#48以降至尊之情，回贞女之操也。

而况全德之人乎。

〔注〕德全而物爱之，宜矣。

〔疏〕尔，然也。夫形之全具，尚能降真人，感贞女，而况德全乎。此合譬也。故郭注云，德全而物爱之，宜矣哉。

今哀贻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疏〕夫亲由绩彰，信藉言显。今驰它未至吉说而己遭委信，本无功绩而付托实亲，遂使鲁侯虚襟授其朝政，卑己逊让，唯恐不受。如是之人，铃当才智全具而推功於物，故德不形见之也。

哀公曰：何谓才全？

〔疏〕前虽标举，於义未彰，故发此疑，庶希后答。

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

〔注〕其理固当，不可逃也。故人之生也，非误生也；生之所有，常有吉也。天地虽大，万物虽多，然吾之所遇适在於是，则虽天地神明，国家圣贤，绝力至知而弗能违也。故凡所不遇，弗能遇也，其所遇，弗能不遇也；所不为，弗能为也，其所为，弗能不为也；故付之而自当矣。

〔疏〕夫二仪虽大，万物虽多，人生所遇，适在於是。故前之八对，并是事物之变化，天命之流行，而留之不停，推之不去，安排任化。所遇所#49适。自非德充之士，其孰能然。此则仲尼答哀公才全之义。

日夜相代乎前，

〔注〕夫命行事变，不合昼夜，推之不去，留之不停。故才全者，随所遇而任之。

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

〔注〕夫始非知之所规，而故非情之所留。是以知命之铃行，事之铃变者，岂於终规始，在新恋故哉？虽有至知而弗能规也。逝者之往，吾奈之何哉。

〔疏〕夫命行事变，其速如驰；代谢迁流，不合昼夜。一前一后，反覆循环，虽有至知，不能测度，岂复在新恋故，在终规始哉？盖不然也。唯当随变任化，则无往而不逍遥也。

故不足以滑和，

〔注〕苟知性命之固当，则虽死生穷达，千变万化，淡然自若而和理在身矣。

〔疏〕滑，乱也。虽复事变命迁，而随形任化，淡然自若，不乱於中和之道也。

不可入於灵府。

〔注〕灵府者，精神之宅也。夫至足者，不以忧患经神，若皮外而过去。

〔疏〕灵府者，精神之宅，所谓心也。经寒涉#50暑，治乱，千变万化，与物俱往，未当巢意，岂复关心耶。

使之和豫，通而不失於兑；

〔注〕苟使和性不滑，灵府闲豫，则虽涉乎至变，不失其兑然也。

〔疏〕兑，褊悦也。体穷通，达生死，遂使所遇和乐，中心逸豫，经涉夷险，兑然自得，不失其适悦也。

使日夜无却#51，

〔注〕泯#52然常任之。

〔疏〕那，问也。驰它流转，日夜不停，心心相系，亦无问断也。

而与物为春，

〔注〕留群生之所赖也。

〔疏〕慈照有生，恩沾动植，与物弁惠，事等青春。

是接而生时乎心者也。

〔注〕顺四时而俱化。

〔疏〕是者，指斥以前事也。才全之人，接济群品，生长万物，应赴顺时，无心之心，逗机而照者也。

是之谓才全。

〔疏〕总结以前，是才全之义也。

何谓德不形？

〔疏〕已领才全，未悟德不形义。更相发问，庶闻后旨也。

曰：平者，水停之盛也。

〔注〕天下之平，莫盛於停水也。

〔疏〕停，止也。而天下均平，莫盛於止水。故上文云人莫鉴於流水而叉鉴於止水。此举为譬，以彰德不形义故也。

其可以为法也，

〔注〕无情至平，故天下取正焉。

内保之而外不荡也。

〔注〕内保其明，外无情伪，玄鉴洞照，与物无私，故能全其平而行其法也。

〔疏〕夫水性澄清，鉴照於物，大匠虽巧，非水不平。故能保守其明而不波荡者，可以轨辙#53工人，洞鉴妍丑也。故下文云水平中准，大匠取则焉。况至人冥真合道，和光和#54物，模楷苍生，动而常寂，故云内保之而外不荡者也。

德者，成和之修也。

〔注〕事得以成，物得以和，谓之德也。

〔疏〕夫成於庶事，和於万物者，非盛德孰能之哉。爻也先须修身立行，后始可成事和物。之德以和而我不丧者，方可以谓之德也。

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

〔注〕无事不成，无物不和，此德之不形也。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疏〕夫明齐日月而归明於昧，功伴造化而归功於物者，此#55德之不形也。是以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天下乐推而不厌，斯而不离之者也。

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心今吾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其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注〕闻德充之风者，虽复哀公，犹欲遗形骸，忘贵贱也。〔疏〕姓闵，名损，字子骞，宣尼门人，在四科之数，甚有孝德，鲁人也。异日，犹它日也。南面，君位也。初始未悟，矜於鲁君，执持纲纪，忧於兆庶，养育教诲，恐其夭死。用斯治衍，为至美至通。今闻尼父言谈，且陈才德之义，鲁侯悟解，方觉前非。至通忧死之言，更成虚幻；执纪南面之大，都无完录；於是廖肢体，黜聪明，遗尊卑，忘爵位，观鲁邦若蜗角，视己形如隙影，友仲尼以全道德，礼司寇以异君臣。故知庄老之谈，其风清远，德充之美，一至於斯。

闽歧支离无脤说卫灵公，灵公悦之#56；而视全人，其脰肩肩。瓮瓷太瘦说齐桓公，桓公悦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

〔注〕偏情#57一往，则丑者更好而好者更丑也。

〔疏〕阐，曲也，谓孪曲全肿而行。脤，唇也，谓支体坼裂，偃偿残病，复无唇也。瓷，盆也。脰，颈也。肩肩，细小貌也。而支离残病，企踵而行；瘤痪之病，大如盆瓮。此二人者，穷天地之陋，而俱能忘形建德，体道谈玄。遂使齐卫两君，钦风爱悦，美其盛德，不觉病丑，顾视全人之颈，翻小而似肩肩之者。

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

〔注〕其德长於顺物，则物忘其丑；长於逆物，则物忘其好。

〔疏〕大#58瘦支离，道德长远，遂使齐侯卫主，忘其形恶。

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注〕生则爱之，死则弃之。故德者，世之所不忘也；形者，理之所不存也。故夫忘形者，非忘也；不忘形而忘德者，乃诚忘也。

〔疏〕诚，实也。所忘，形不忘，德也；忘形易忘德难也，故谓形为所忘，德为不忘也。不忘形而忘德者，此乃真实忘。斯德不形之义也。

故圣人有所游，

〔注〕游於自得之场，放之而无不至者，才德全也。

〔疏〕物我双遣，形德两忘，故放任乎变化之场，遨游於至虚之域也。

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

〔注〕此四者自然相生，其理已具。

〔疏〕夫至人道迈三清而神游六合，故蕴智以救妖孽，约束以检散心，树德以接苍生，工巧以利群品。此之四事，凡类有之，大圣慈救，同尘顺物也。

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断，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

〔注〕自然已具。故圣人无所用其己也。

〔疏〕恶，何也。至人不妖孽谋护，何用智惠？不散乱雕斯，何用胶固？本不丧道，用德何为？不贵难得之货，无劳商贾。只为和光和物，是故有之者也。

四者，天斋也。天斋者，天食也。

〔注〕言自然而禀之。

〔疏〕常，食也。食，察也。天，自然也。以前四事，苍生有之，禀自天然，各率其性，圣人顺之，故无所用己也。

既受食於天，又恶用人。

〔注〕疏禀之自然，其理己足。则虽沉思以免难，或明戒以避祸，物无妄然，皆天地之会，至理所趣。铃自思之，非我思也；叉自不思，非我不思也。或思而免之，或思而不免，或不思而免之，或不思而不免。凡此皆非我也，又奚为哉？任之而自至也。

〔疏〕禀之自然，各有定分。何须分外添足人情。违天任人，故至悔者也。

有人之形，

〔注〕视其形貌若人。

无人之情。

〔注〕掘若槁木之技。

〔疏〕圣人同尘在世，有生处之形害；体道虚忘，无是非之情虑。

有人之形，故群於人，

〔注〕类聚群分，自然之道。

〔疏〕和光混迸，群聚世间。此解有人之形。

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於身。

〔注〕无情，故付之於物也。

〔疏〕譬彼灵真，绝无性识；既忘物我，何有是非。此解无人之情故也。

眇乎小哉，所以属於人也。

〔注〕形貌若人。

〔疏〕属，系也。进闵骂恪#59，形系人群，与物不殊，故称眇小也。此结有人之形耳。

警乎大哉，独成其天。

〔注〕无情，故浩然无不任。无不任者，有情之所未能也，故无情而独#60成天也。

〔疏〕警，高大貌也。警然大教，万境都忘，智德高深，凝照宏远。故欺美大人，独成自然之至。此结无人之情也。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

〔疏〕前文云，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惠施引此语来质疑。庄子所言人者，铃固无情虑乎？然庄惠二贤，并道心方外，故常察而为论端。

庄子曰：然。

〔疏〕然，如是也。许其所问，故答云然。

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

〔疏〕若无性智，何名为人？此是惠施进责之辞，问於庄子。

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

〔注〕人之生也，非情之所生也；生之所知，岂情之所知哉？故有情於为离旷而弗能也，然离旷以无情而聪明矣；有情於为贤圣而弗能也，然贤圣以无情而贤圣矣。岂直贤圣绝远而离旷难慕哉？虽下愚聋瞽及鸡呜狗吠，岂有情於为之亦终不能也。不问远之与近，虽去己一分，颜孔之际，终莫之得也。是以关之万物，反取诸身，耳目不能以易任成功，手足不能以代司政业。故婴儿之始生也，不以目求乳，不以耳向明，不以足操物，不以手求行。岂百骸无定司，形貌无素主，而专由情以制之哉。

〔疏〕恶，何也？虚通之道，为之相貌；自然之理，也#61遗其形质。形貌具有，何得不谓之人？且形之将貌，盖亦不殊。道与自然，互其文耳。欲显明斯义，故重言之也。

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

〔注〕未解形貌之非情也。

〔疏〕既名为人，理怀情虑。若无情矣#62，何得谓之人？此是惠施未解形貌之非情。

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

〔注〕以是非为情，则无是无非无好无恶者，虽有形貌，直是人耳，情将安寄。

〔疏〕吾所言情者，是非彼我好恶憎嫌等也。若无是无非，虽有形貌，直是人耳，情将安寄。

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

〔注〕任当而直前者，非情也。

〔疏〕庄子所谓无情者，非木石其怀也，止言不以好恶绿虑分外，遂成性而内理其身者也。亦何则？蕴虚照之智，无情之情也。

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

〔注〕止於当也。

〔疏〕因任自然之理，以此为常；止於所禀之涯，不知生分。

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

〔注〕未明生之自生，理之自足。

〔疏〕若不资益生道，何得有此身乎？未解生之自生，理之自足者也。

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

〔注〕生理已自足於形貌之中，但任之则身存。

〔疏〕道与形貌，生理已足，但当任之，无劳措意也。

无以好恶内伤其身。

〔注〕夫好恶之情，非所以益生，祇足以伤身，以其生之有分也。

〔疏〕还将益以酬后问也。

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暝。

〔注〕夫神不休於性分之内，则外矣；精不止於自生之极，则劳矣。故行则倚树而吟，坐则据梧而睡，言有情者之自困也。

〔疏〕槁梧，夹漆几也。惠子未遣荃蹄，耽常荃#63理，疏外神识，劳苦精灵，故行则倚树而吟咏，坐则隐几而谈说，是以形劳心倦，疲怠而暝者也。

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呜。

〔注〕言凡子所为，外神劳精，倚树据梧，且吟且睡，此世之所谓情也。而云天选，明夫情者非情之所生，而况他#64哉。故虽万物万形，云为趣舍，皆在无情中来，又何用情於其问哉。

〔疏〕选，授也。呜，言说也。自然之道，授与汝形，夭寿妍丑，其理已定，无劳措意，分外益生。而子禀性聪明，辫析明#65理，执持己德，炫耀众人。亦何异乎公孙龙作《白马论》，云白马非马，坚守斯论，以此自多。信有其言而无其实，能伏众人之口，不能伏众人之心。今子分外夸谈，即是斯之类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六竟

＃１郭庆藩引文“同”作“之”字。

＃２郭庆藩引文“之”作“也”字。

＃３郭庆藩引文“委”作“妄”。

＃４郭庆藩引文“怪”作“乖”。

＃５《阙误》引江南古藏本“宗”下有“者”字。

＃６郭庆藩引文“夫”作“万”。

＃７郭庆藩引文“异”作“远”。

＃８世德堂本“忘”作“亡”，下同。

＃９原作“放”，今依四库本及郭庆藩引文改正。

＃１０世德堂本“旷”作“扩”。

＃１１四库本“说”作“脱”，郭庆藩引文“说”作“蜕”。

＃１２郭庆藩引文无“之”字。

＃１３郭庆藩引文“过”作“遇”。

＃１４依郭庆藩引文及正文“生”疑误，当作“鉴”。

＃１５《阙误》引张君房本“也”下有“正”字。

＃１６赵本“锺”作门种”。

＃１７郭庆藩引文“季”作“序”。

＃１８《阙误》引张君房本此句作“尧舜独也正”，“正”下有“在万物之首”五字。

＃１９郭庆藩引文“云”作“日”，并有“下首唯有松柏”六字，与下句“上首唯有圣人”对应。

＃２０郭庆藩引文“之”作“利”。

＃２１唐写本“官”作“官”。

＃２２郭庆藩引文“君”作“至”。

＃２３“师者之嘉号也”六字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补足。

＃２４赵本“逊”下有“也”字。

＃２５《阙误》引文成李张诸本无“不”字。

＃２６郭庆藩引文“足”下有在“字”。

＃２７郭庆藩引文“犯”作“亡”。

＃２８郭庆藩引文“久”作“合”。

＃２９赵本“知”下有“我”字。

＃３０赵本无“也”字。

＃３１“矣”字依四库本和郭庆藩引文及正文改作“笑”。

＃３２郭庆藩引文“之”作“残”字。

＃３３郭庆藩引文“累”下有“也”字，世德堂本无。

＃３４王孝鱼依注文“情”下补“能”字。

＃３５世德堂本无“矣”字。

＃３６原作“若”，今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正。

＃３７郭庆藩引文“全”上有“实”字。

＃３８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意“志”疑误，当改作“忘”。

＃３９郭庆藩引文“俗”作“物”。

＃４０王孝鱼依正文“与”下补“之”字。

＃４１“而”字依赵本及疏文当删。

＃４２王孝鱼依注文“於”上补“比”字。

＃４３赵本无“而”字，下同。

＃４４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意“使”当作“饰”。

＃４５郭庆文删“使”字。

＃４６郭庆藩引文“足”下补一则”字。

＃４７郭庆藩引文改“爱”作“受”。

＃４８赵本“犹”作“元”，四库本“犹”作“可”。

＃４９王孝鱼依刘典文《补正》改“所”作“斯”。

＃５０郭庆藩引文移“涉”字于“治”字前。

＃５１敦煌本【却”作“陈”。

＃５２原作“底”，四库本和郭庆藩引文皆作“泯”，又依文意改正。

＃５３“彻”当为“辙”之误，今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校改。

＃５４王孝鱼依《应帝王篇》名实不入句下疏文改“和”作“利”。后同。

＃５５王孝鱼依注文改“也”作“此”，今从其说。

＃５６原作“人”，诸本皆作“之”，又依文意改正。

＃５７赵本作“性”。

＃５８“人”字依郭庆藩引文及正文改作“大”。

＃５９郭庆藩引文“恪”作“俗”。

＃６０赵本“独”作r及”。

＃６１郭庆藩引文无“也”字。

＃６２郭庆藩引文“矣”作“识”字。

＃６３郭庆藩引文“常荃”作“内名”。

＃６４“也”字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改作“他”。

＃６５王孝鱼依刘文典说改“明”作“名”。

# 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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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

【译文】

知道天道自然的所为，也知道人的所为，这是认知的最高境界了。知道天道运行的自然之理，是由于顺应自然的道理而得知。知道人的所为，是用人的智力所能知道的道理，去顺应自己智力所不能知道的。由此尽享天年，而不致中途夭亡，这是智力的极致了。即便如此，还是有问题。认知要有所依赖的对象才能判断它是否得当，但它所依赖的对象是变化不定的。怎么知道我所说的天道自然所为不是人为的呢？所说的人为的不是天道自然所为的呢？只有有了真人而后才能有真知。

【原文】

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页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若此。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

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

若然者，其心忘，其容寂，其颡頯；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故乐通物，非圣人也；有亲，非仁也；天时，非贤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行名失己，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馀、纪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

【译文】

什么叫作真人？古时候的真人，不违逆弱寡，不自傲于成功，不谋虑世事。像这样的人，错过时机而不懊悔，正当时机而不自得。像这样的人，登高不战栗，入水不沾湿，入火不觉热，这是认知达到道的境地才能这样。

古时候的真人，睡觉时不做梦，睡醒时不忧愁，饮食不求甘美，呼吸深沉舒缓。真人的呼吸直达脚跟，众人呼吸用的是咽喉。争辩中屈服的人，他的言语堵塞在咽喉中，像要呕吐般难受。嗜欲深的人，他天赋的灵机就浅。

古时候的真人，不知道悦生，不知道怕死。他出生到世间不欣喜，他死亡入土不拒绝。他们无拘束地去世，无拘束地来到世上而已。不忘记他生命的开始，不寻求他自己的归宿。欣然地接受生，忘掉死而复归自然。这就叫作不用心智去损害道，不用人为去辅助自然。这就是真人。

像这样的人，他心里忘怀了一切，他的容貌静寂淡然，他的额头宽大朴质。表情严肃时冷凄得像秋天一样，态度和蔼时温暖得像春日一般，喜怒与四时变化相通，和万物相适宜而不知他的终极。所以圣人用兵打仗，灭亡了别人的国家也不会失去民心；利益和恩泽施惠万世，不是为了偏爱人。所以有意与物相通，就不是圣人；有亲疏之分，就不是仁人；计较天时，就不是贤人；利害不能相通为一，就不是君子；追求名声而失却自身本性，就不是士人；丧失自身而失去真性，就不是役使之人。像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馀、纪他、申徒狄，都是被别人役使，使别人快意安适，而不是为自己的安适而求安适的人。

【原文】

古之真人，其状义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与乎其觚而不坚也，张乎其虚而不华也；邴邴乎其似喜乎，崔崔乎其不得已乎，滀乎进我色也，与乎止我德也；广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连乎其似好闭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丘也，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

【译文】

古时候的真人，神态巍峨而不畏缩，好像有所不足却无所承受；特立不群而不固执，心胸宽广冲虚而不浮华，舒畅自适好像很欢喜，行为举动好像出于不得已，面色和泽令人亲近，德行宽厚令人归依；气度宽宏如世界一般广大，高远超拔而不可限制；沉默不语好似封闭了感觉，无心的样子像是忘了要说的话。把刑法作为本体，把礼仪作为羽翼，把知识当作时变，把道德作为依据。以刑罚为主体，就是从宽对待杀人；把礼仪作为羽翼，以智力相时而动，不过是不得已而行事；以道德作为所遵循的原则，是说就像有脚就能登上山丘一样，而世人却认为是勤于行走的人才能到达。（天和人是合而为一，）人们喜好它们或不喜好它们，它们都是合而为一的。无论人认为天和人是合一的还是不合一的，它们都是合一的。其认为合一的与天为同类，其认为不合一的与人为同类。把天和人看作是不相互对立的，这就叫作真人。

【原文】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为父，而身犹爱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而身犹死之，而况其真乎！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遁。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犹喜之。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其为乐可胜计邪！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遁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善终，人犹效之，又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

【译文】

死与生是自然而不可避免的，它们如同黑夜和白天的永恒交替一样，是自然的规律。人在有些方面是无法干预的，这是事物的实情。人们认为天是生命之父，而终身敬爱它，更何况那卓越无比的道呢？人们认为君主的地位高出自己，而为之舍身效忠，何况那主宰万物的道呢？

泉水干了，鱼儿一同困在陆地上，相互用湿气吸嘘，相互用口沫湿润，不如在江湖里彼此相忘。与其赞美尧而非议桀，不如把二者的是非善恶都忘了而融化在大道之中。

天地赋予了我形体而让我有所寄托，给我生命以而使我操劳，用衰老使我安闲，用死亡来使我安息。所以把生视为好事，也应把死视为好事。把船藏在山谷里，把山藏在大泽中，可以说是牢固的了。然而半夜里有大力的人将它们背走了，睡觉的人都不知道。把小的东西藏在大的东西里面是很适宜的，但还是会有所丢失。如果把天下藏在天下之中就不会有所丢失了，这是万物的普遍实情。人们一旦获得了人的形体就欣喜。如果人的形体，千变万化而没有止境，这也可成为快乐的话那快乐就不可胜计了。所以圣人将游于不会亡失的境地而与大道共存。对于生老病死都要善于安顺的人，人们犹自仿效他，更何况是万物的本源、一切变化所依赖的道呢？

【原文】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上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狶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戏氏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

【译文】

道，是真实有信验的，没有作为，没有形迹；可以心传而不可以教授，可以心得而不能目见；它自己就是自己的根本，在没有天地时，自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着；是它产生了鬼神和上帝，是它产生了天和地；它在太极之上而不算高，在六合之下而不算深，先于天地存在而不算久，比上古还长远而不算老。狶韦氏得到它，用来整顿天地；伏羲氏得到它，用以调和元气；北斗得到它，就永远不出差错；日月得到它，就能永远运行不停；堪坏得到它，用来入主昆仑；冯夷得到它，以此游历大川；肩吾得到它，以此镇守泰山；黄帝得到它，以此登上云天；颛顼得到它，就住进了玄宫；禺强得到它，就能立身于北极；西王母得到它，就能坐居少广山，人们不知道它的始与终；彭祖得到它，寿数绵长，上自虞舜，下及春秋五霸；傅说得到它，可以做武丁的宰相，治理天下，（死后）乘骑着东维星和箕尾星，而与众星并列在一起。

【原文】

南伯子葵问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

曰：“吾闻道矣。”

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学邪？”

曰：“恶！恶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圣人之才而无圣人之道，我有圣人之道而无圣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几其果为圣人乎！不然，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吾犹守而告，三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撄宁。撄宁也者，撄而后成者也。”

南伯子葵曰：“子独恶乎闻之？”

曰：“闻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闻诸洛诵之孙，洛诵之孙闻之瞻明，瞻明闻之聂许，聂许闻之需役，需役闻之於讴，於讴闻之玄冥，玄冥闻之参寥，参寥闻之疑始。”

【译文】

南伯子綦问女偊：“您的年岁很大了，而面色却如同小孩，为什么呢？”

女偊说：“我得到了道。”

南伯子綦说：“道可以学得到吗？”

女偊说：“不！不可以！你不是那种可以学道的人。卜梁倚有圣人的才能而没有圣人的道，我有圣人的道而没有圣人的才能。我想用道去教化他，也许他真的能成为圣人吧！就是不能，用圣人的道告诉有圣人才能的人，也是容易的。我继续持守着，而后告诉他，三天后就能把天下置之度外了；已经置天下于度外了，我又持守，七天以后能把万物置之度外了；已经置物于度外了，我又持守，九天以后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而后心胸豁然澄澈。心胸豁然澄澈了，而后能洞见独立而不改的道；洞见独立而不改的道，而后能不受古今时间的限制；不受古今时间的限制了，而后能进入无生无死的境界。杀灭一切生命的道，它本身不死；产生一切生命的道，它本身不生。道对于万物，无时不在有所送，无时不在有所迎；无时不在有所毁，无时不在有所成。这就叫作‘撄宁’。‘撄宁’的意思，就是在万物生死、成毁的纷扰中保持宁静安定。”

南伯子綦说：“您从哪儿学到的道呢？”

女偊说：“我从文字那儿学到的，文字是从语言那儿得到的，语言是从目见那儿得到的，目见是从耳闻那儿得到的，耳闻是从修行那儿得到的，修行是从咏叹那儿得到的，咏叹是从静默那儿得到的，静默是从空寂那儿得到的，空寂是从疑似本源那儿得到的。”

【原文】

子祀、子舆、子梨、子来四人相与语曰：“孰能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体者，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

俄而子舆有病，子祀往问之。曰：“伟哉！夫造物者，将以予为此拘拘也！”曲偻发背，上有五管，颐隐于齐，肩高于顶，句赘指天。阴阳之气有沴，其心闲而无事。跰\[插图\]而鉴于井，曰：“嗟呼！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拘拘也！”

子祀曰：“女恶之乎？”

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以乘之，岂更驾哉！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久矣，吾又何恶焉！”

俄而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泣之。子梨往问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与之语曰：“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乎？以汝为虫臂乎？”

子来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之从。阴阳于人，不翅于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则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之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铘！’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

【译文】

子祀、子舆、子梨、子来四人互相谈论说：“谁能把无当作头颅，把生当作脊梁，把死当作尾骨，谁能知道生死存亡是一体的，我们就与他做朋友了。”四人相视而笑，心意投合，于是互相结为朋友。

不久子舆病了，子祀前往问候他。子舆说：“伟大啊！造物者，把我变成这样一个拘曲着身子的人啊！”子舆腰弯驼背，五脏的穴位向上，面颊藏在肚脐下，肩高过头顶，头后的发髻朝天。阴阳之气虽然凌乱失调，但子舆的心却安闲而若无其事。他步履蹒跚地走向水井照着身影，说：“哎呀！造物者又把我变成这样一个拘曲着身子的人啊！”

子祀说：“你厌恶这样吗？”

子舆说：“不，我怎么会厌恶呢？假使把我的左臂变为鸡，我就用它来司夜报时；假使把我的右臂变为弹丸，我就用它打鸮鸟烤着吃；假使把我的尾骨变为车轮，把我的精神变为马，我就乘着这马车走，哪里还会变更再用别的马车呢！况且人们获得生命，乃是适时；失去生命，乃是顺应。安心于适时而处于顺应，哀乐的情绪就不能进入心中。这就是古时所说的解除倒悬。而不能自我解脱的人，是因为被外物束缚住了。况且人力不能胜过自然规律是由来已久了，我又为什么要厌恶呢？”

不久子来生了病，气喘吁吁地快要死了，他的妻子儿女围着哭泣。子梨前往问候他，对子来的妻子、儿女们说：“去！走开！不要惊了将要变化的人！”他倚着门对子来说：“伟大啊！造化者！又要把你变为何物呢？要把你送到何处去呢？要把你变为老鼠的肝吗？要把你变为虫子的臂膀吗？”

子来说：“子女对父母，无论要到东西南北，都要听从父母的命令。人对于阴阳造化，不啻于父母。它让我死，而我不听从，我就是违逆不顺，它有什么罪过呢？大自然给了我形体，用生来使我劳作，用老来使我安逸，用死来使我安息。所以把我的生视为好的，也应把我的死视为好的。比如现在有个铁匠铸造金属器具，那金属跳跃起来说：‘一定要把我铸成镆铘宝剑！’铁匠必定会认为这是不祥的金属。现在造化一旦造出一个人的形体，这个人就说：‘我是人！我是人！’造化者必定认为这是不祥的人。现在把天地当作大熔炉，把造化视为铁匠，往哪里去而不可呢！”子来说完酣然睡去，一会儿又自在地醒来。

【原文】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

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

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

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

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插图\]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覆终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

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

孔子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

子贡曰：“敢问其方。”

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

子贡曰：“敢问畸人。”

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译文】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互相结为朋友，说：“谁能相交在不相交之中，相助在没有相助痕迹之中？谁能登上天空游于云雾，跳跃于无极之中；忘了生死，没有穷尽？”三个人相视而笑，心意投合，于是互相结为朋友。

不知不觉间过了没多久，子桑户死了，还没有下葬。孔子听到了这事，派子贡前往助理丧事。子贡看见一个人在编挽歌，一个人在弹琴，相互唱和道：“哎呀桑户啊！哎呀桑户啊！你已经返本归真了，而我们还寄寓在人世啊！”子贡快步走上前说：“请问面对着尸体唱歌，合乎礼仪吗？”

孟子反和子琴张相互看了看，笑着说：“他哪里懂得礼的真意！”  
子贡回去后，把这些告诉了孔子，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修养德行却不讲礼仪，而把形骸置之度外，面对着尸体唱歌，脸色不变，真是无法来形容他们。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  
孔子说：“他们是游于天地四方之外的人，而我是生活在天地四方之内的人。天地四方的内外彼此不相及，而我让你前往吊唁，我太固陋了。他们正和造物者为友伴，而遨游于天地元气之中。他们把生视为附着的赘瘤，把死视为毒疮的溃败。像这样，又怎么明白死生先后的区别呢！假借着不同之物，寄托在同一形体中；忘却内在的肝胆，遗忘外在的耳目；让生死随着自然而反复循环，不知道它的头绪；无所牵系地神游于尘世以外，逍遥在自然无为的境地。他们又怎能不烦乱地拘守世俗的礼仪，以此让众人观看呢！”  
子贡说：“那么先生您依从哪一方呢？”  
孔子说：“我孔丘，是遭受天道惩罚的人。即便如此，我和你还是共同追求方外之道。”  
子贡说：“请问有什么方法吗？”  
孔子说：“鱼儿相与寻找水源，人们相与向往大道。相互寻找水源的，挖个池子来供养；相互向往大道的，泰然无事而心性自定。所以说：‘鱼在江湖中互相忘掉，人在大道中互相忘掉。’”  
子贡说：“请问与众不同的异人是什么样的人？”  
孔子说：“异人是与世俗之人不同而顺应自然的人。所以说：‘大自然的小人，是人世间的君子；人世间的君子，是大自然的小人。’”  
【原文】  
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  
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情死。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非吾乎？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  
【译文】  
颜回问孔子说：“孟孙才的母亲死了，他哭泣而没有眼泪，心中不悲戚，守丧不哀痛。没有这三点，却以善于处理丧事而闻名鲁国。难道有不具其实而博得名声的吗？我觉得很奇怪。”  
孔子说：“孟孙氏已尽了居丧之道了，超过了知道丧礼的人。丧事应该简化却因世俗沿袭而无法做到，他已经有所简化了。孟孙氏不知什么是生，不知什么是死；不知道迷恋生前，不知道惦念死后。他像是要化为物，以等待着他所不知的变化而已！再说方今将要变化，怎么知道不变化呢？方今将要不变化，怎么知道已经变化了呢？可我和你，恐怕都是在梦中还未觉醒啊！况且孟孙氏认为有形体的变化而没有心神的损伤，有惊恐而没有精神上的死亡。孟孙氏独自觉醒，别人哭他也哭，这就是他之所以如此（苦而不哀）的缘故。众人看到自己的形体就相互称说‘这是我’，哪里知道我所谓‘这是我’果真是我呢？再且你梦见成为鸟飞到天空，梦见成为鱼潜入深渊。不知道现在说话的人，是醒着呢，还是在做着梦呢？突如其来的快意来不及笑出来，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笑声来不及事先安排，顺任自然的安排而随之变化，就可以进入寂寥廓远之处的纯一境界。”  
【原文】  
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曰：“尧何以资汝？”  
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  
许由曰：“而奚来为轵？夫尧既已黥汝以仁义，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  
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于其藩。”  
许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  
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失其美，据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炉捶之间耳。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补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  
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汝言其大略。吾师乎！吾师乎！\[插图\]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所游已。”  
【译文】  
意而子去见许由。许由说：“尧用什么教导你呢？”  
意而子说：“尧对我说：‘你一定要力行仁义而明辨是非。’”  
许由说：“你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呢？尧既然已经用仁义给你实行了墨刑，用是非给你实行了劓刑，你怎么能逍遥放荡、无拘无束地遨游于变化的境界呢？”  
意而子说：“即使如此，我还是愿意游于这个境界的边际。”  
许由说：“不可能这样。盲人无法欣赏眉目颜色的美好，瞎子无法观赏礼服上绣的彩色花纹的华丽。”  
意而子说：“无庄忘掉了自己的美貌，据梁忘掉了自己的力量，黄帝忘掉了自己的智慧，都是经过造物者的熔炉陶冶锤炼成的。怎么知道造物者不会平息我受的墨刑，修补我受劓刑的伤残，使我载着完整的形体来追随先生呢？”  
许由说：“唉！这是不可知的呀。我给你说说大略：我的大宗师啊！我的大宗师啊！调和万物而不认为是义，恩泽惠及万世而不认为是仁，长于上古却不算老，覆天载地、雕刻万物的形状而不认为是巧。这就是我所遨游的境界！”  
【原文】  
颜回曰：“回益矣。”  
仲尼曰：“何谓也？”  
曰：“回忘仁义矣。”

曰：“可矣，犹未也。”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  
曰：“何谓也？”  
曰：“回忘礼乐矣。”  
曰：“可以，犹未也。”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  
曰：“何谓也？”  
曰：“回坐忘矣。”  
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  
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译文】  
颜回说：“我进步了。”  
孔子说：“指什么说的呢？”  
颜回说：“我忘掉仁义了。”  
孔子说：“好的，但是还不够。”  
过了几天又见面，颜回说：“我又进步了。”  
孔子说：“指什么说的呢？”  
颜回说：“我忘掉礼乐了。”  
孔子说：“好的，但是还不够。”  
过了几天又见面，颜回说：“我又进步了。”  
孔子说：“指什么说的呢？”  
颜回说：“我坐忘了。”  
孔子惊奇地问：“什么叫坐忘？”  
颜回说：“遗忘肢体，抛掉聪明，离弃形体忘掉智识，与化育万物的道融通为一，这就叫坐忘。”  
孔子说：“和同万物就没有偏好，参与万物的变化就没有偏执。你果真是贤人啊！请让我追随在你的身后。”  
【原文】  
子舆与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舆曰：“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  
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  
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译文】  
子舆和子桑是朋友。一连下了十天雨，子舆说：“子桑恐怕要饿病了吧！”于是带着饭去给他吃。到了子桑的门口，就听到像是唱歌又像是哭泣的声音。子桑弹着琴唱道：“父亲呀！母亲呀！天呀！人呀！”声音微弱而诗句急促。  
子舆进到屋里，说：“你吟唱诗，为什么这样不成调子？”  
子桑说：“我在思索使我到了这般窘困地步的原因而不得其解。父母难道想要我贫困吗？上天无私地覆盖一切，大地无私地承载着一切，天地岂会偏私而让我贫困呢？探求使我贫困的原因而得不到结果。然而我到了这样的绝境，是命吧！”

# 大宗師（註）

河南郭象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内篇大宗师第六

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富，其所宗而师者无心也。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

〔注〕知天人之所为者，皆自然也；则内放其身而外冥於物，与众玄同，任之而无不至也。

〔疏〕天者，自然之谓。至者，造极之名。天之所为者，谓三景晦明，四时生杀，风云舒巷，雷雨寒温也。人之所为者，谓手捉脚行，目视耳听，心知工拙，几所施为也。知天之所为，悉皆自尔，非关修造，岂由知力。是以内放其身，外冥於物，浩然大观，与众玄同，穷理尽性，故称为至也。

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

〔注〕天者，自然之谓也。夫为为者不能为，而为自为耳；为知者不能知，而知自知耳。自知耳，不知也，不知也则知出於不知矣；自为耳，不为也，不为也则为出於不为矣。为出於不为，故以不为为主；知出於不知，故以不知为宗。是故真人遗知而知，不为而为，自然而生，坐忘而得，故知称绝而为名去也。

〔疏〕云行雨施，川源岳渎，非关人力，此乃天生，能知所知，并自然也。此解前知天之所为。

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

〔注〕人之生也，形虽七尺而五常叉具，故虽区区之身，乃举天地以奉之。故天地万物，凡所有者，不可一日而相无也。一物不具，则生者无由得生；一理不至，则天年无绿得终。然身之所有者，知或不知也；理之所存者，或不为也。故知之所知者寡而身之所有者众，为之所为者少而理之所存者博，在上者莫能器之而求其备焉。人之所知不叉同而所为不敢异，异则伪成矣，伪成而真不丧者，未之有也。或好知而不倦以困其百体，所好不过一肢而举根俱弊，斯以其所知而害所不知也。若夫知之盛也，知人之所为者有分，故任而不强也，知人之所知者有极，故用而不荡也。故所知不以无崖自困，则一体之中，知与不知，合相与会而俱全矣，斯以其所知养所不知也。

〔疏〕人之所为，谓四肢百体各有御甩也。知之所知者，谓自知於色，即以色为所知也。知之所不知者，谓自#1能知色，不能知声。即以声为所不知也。既而目为手足而视，脚为耳鼻而行，虽复无心相为，而济彼之功成矣。故眼耳鼻舌，四肢百体，更相役用，各有司存。心之明阔，亦有限极，用其分内，终不强知。斯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也，故得尽於天年，不横夭折。能如是者，可谓知之盛美者也。

虽然，有患。

〔注〕虽知盛，未若遗知任天之无息也。

〔疏〕知虽盛美，犹有息累，不若忘知而任独也。

夫知有所待而后当，

〔注〕夫知者未能无可无不可，故铃有待也。若乃任天而生者，则遇物而当也。

其所待者特未定也。

〔注〕有待则无定也。

〔疏〕夫知铃对境，非境不当。境既生灭不定，物亦待夺无常。唯当境智两忘，能所双遣#2，方能无可无不可，然后无息已。

庸诅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

〔注〕我生有崖，天也；心欲益之，人也。然此人之所谓耳，物无非天也。天也者，自然也；人皆自然，则治乱成败，遇与不遇，非人为也，皆自然耳，

〔疏〕近取诸身，远托诸物，知能运用，无非自然。是知天之与人，理归无二。故谓天则人，谓人则天。凡庸之流，诅晓斯旨。所言吾者，庄生自称。此则泯合人天，混同物我也。

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

〔注〕有真人，而后天下之知皆得其真而不可乱也。

〔疏〕夫圣人者，诚能冥真合道，忘我遗物。怀兹圣德，然复有此真知，是以混一真人而无息累。真知#3之状，列在下文耳。

何谓真人？

〔疏〕假设疑问，庶显其旨。

古之真人，不逆寡，

〔注〕凡寡皆不逆，则所顺者众。

〔疏〕寡，少也。引古御今，崇本抑末，虚怀任物，大顺群生，假令微少，会不逆杆#4者也。

不雄成，

〔注〕不恃其成而处物先。

〔疏〕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岂雄据成绩，欲处物先邪。

不谟士。

〔注〕纵心直前而群士自合，非谋模以政之。

〔疏〕虚夷忘淡，士众自归，非关运心谋巷招玫故也。

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

〔注〕直自全当而无过耳，非以得失经心。

〔疏〕天时已过，曾无悔吝之心；分命偶当，不以自得为美。

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於道也若此。

〔注〕言夫能之登至於道者，若此之远也。理固自全，非畏死也。故真人陆行而非避濡也，远火而非逃热也，无过而非措当也。故虽不以热为热而未尝赴火，不以濡为濡未尝蹈水，不以死为死未尝丧生。故夫生者，岂生之而生哉，成者，岂成之而成哉。故任之而无，不至者，真人也，岂有巢意於所遇哉。

〔疏〕栗，惧也。濡，湿也。登，升也。假，至也。真人达生死之不二，体安危之为一，故能入水入火，曾不介怀，登高履危，岂复惊惧。真知之士，有此功能，升至玄道，故得如是者也。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

〔注〕无意想也。

其觉无忧。

〔注〕当所遇而安也。

〔疏〕梦者，情意妄想也。而真人无情虑，绝思想，故虽寝寐，寂泊而不梦，以至觉悟，常适而无忧也。

其食不甘，

〔注〕理当食耳。

〔疏〕混迸人问，同尘而食，不耽滋味，故不知甘美。

其息深深。真人之患以踵，

〔注〕乃在根本中来。

〔疏〕踵，足根也。真人心性和缓，智照凝寂，至於气息，亦复徐迟，脚踵中来，明其深静也。

众人之患以喉。屈服者，其哑言若哇。

〔注〕气不平畅。

〔疏〕哑，喉也。哇，碍也。凡俗之人，心灵驰竞，言语喘息，唯出咽喉。情躁气促，不能深静，屈折起伏，气不调和，咽喉哑之中怛如哇碍也。

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

〔注〕深根宁极，然后反一无欲。

〔疏〕夫耽嗜诸尘而情欲深重者，其天然机神浅钝故也。若使智照深远，岂其然乎。

古之真人，不知悦生，不知恶死；

〔注〕与化为体。

〔疏〕气聚为生，生为我时；气散而死，死为我顺。既冥於变化，故不以悦恶存怀。

其出不欣，其入不距；

〔注〕泰然而任之。

〔疏〕时应出生，本无情於听乐；时应入死，岂有意於距讳耶。

翛然而往，鲦然而来而已矣。

〔注〕寄之至理，故往来而不难。

〔疏〕修然，无系貌也。绦然独化，任理遨游，虽复死往生来，曾无意恋之者也。

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

〔注〕终始变化，皆忘之矣，岂直逆忘其生，而犹伏#5探求死意也。

〔疏〕始，生也。终，死也。生死都遣，曾无执滞。岂直独忘其生而偏求於死耶？终始均平，所遇斯适也。

受#6而喜之，

〔注〕不问所受者何物，遇之而无不适也。

〔疏〕喜所遇也。

忘而复之，

〔注〕复之不由於识，乃至。

〔疏〕反未生也。

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

〔注〕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物之感人无穷，人之逐欲无节，则天理灭矣。真人知用心则背道，助天则伤生，故不为也。

〔疏〕是谓者，指斥前文，总结其旨也。捐，弃也。言上来智德#7忘生，可谓不用取拾之心，捐弃虚通之道；亦不用人情分别，添助自然之分。能如是者，名日真人也。

若然者，其心志，

〔注〕所居而安为志。

〔疏〕若如以前不捐道等心，是心怀志操#8能致然也。故《老经》云，强行者有志。

其容寂，

〔注〕虽行而无伤於静。

其颗类；

〔注〕类，大朴之貌。

〔疏〕颈，额也。类，大朴貌。夫真人降世，挺气异凡，非直智照虚明，志力弘普，亦乃威容闲雅，相貌端严。日角月玄#9，即斯类也。

赓然似秋，

〔注〕杀物非为威也。

暖然似春，

〔注〕生物非为弁也。

喜怒通四时，

〔注〕夫体道合变者，与寒暑同其温严，而未尝有心也。然有温严之貌，生杀之节，故寄名於喜怒。

〔疏〕圣人无心，有感斯应，威恩适务，宽猛逗机。同素秋之降霜，初无心於肃杀；似青春之生育，宁有意於仁惠。是以真人如雷行风动，木茂花敷，覆载合乎二仪，喜怒通乎四序。

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

〔注〕无心於物，故不夺物宜；无物不宜，故莫知其极。

〔疏〕真人应世，赴感随时，与物交涉，铃有宜便。而虚心慈爱，常善救人，量等太虚，故莫知其极。

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

〔疏〕尧攻丛支，禹攻有扈，成汤灭夏，周武伐殷，并上合天时，下符人事。所以兴动干戈，吊民问罪，虽复灭亡邦国，而不失百姓欢心故也。

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

〔注〕因人心之所欲亡而亡之，故不失人心也。夫白日登天，六合俱照，非爱人而照之也。故圣人之在天下，暖焉若春阳之自和，故蒙#10泽者不谢，妻乎若秋霜之自降，故雕落者不怨。

〔疏〕利物滋泽，事等阳春，岂直一时，乃施乎万世。若刍狗百姓，故无偏爱之情。

故乐通物，非圣人也；

〔注〕夫圣人无乐也，直莫之塞而物自通。

〔疏〕夫悬镜高堂，物来斯照，不迎不送，岂有情哉。大圣应机，其义亦尔。和而不唱，非谓乐通。故知惑意於物，非圣人者也。

有亲，非仁也；

〔注〕至人#11无亲，任理而自存。

〔疏〕至人无亲，亲则非至人也。

天时，非贤也；

〔注〕时人#12者，未若忘时而自合之贤也。

〔疏〕占玄象之亏盈，侯天时之去就，此乃小智，岂是大贤者也。

利害不通，非君子也；

〔注〕不能一是非之涂而就利违害，则伤德而累当矣。

〔疏〕未能一穷通，均利害，而择情荣辱，封执是非者，身且不能自达，焉能君子人物乎。

行名失己，非士也；

〔注〕善为士者，遗名而自得，故名当其实而福应其身。

〔疏〕矫行求名，失其己性，此乃流俗之人，非为道之士。

亡身不真，非役人也。

〔注〕自失其性而矫以从物，受役多矣，安能役人。

〔疏〕夫矫行丧真，求名亡己，斯乃受人驱役，焉能役人之哉。

若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余、纪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

〔注〕斯皆合己效#13人，徇彼伤我也。

〔疏〕姓狐，字不偕，古之贤人，云尧时贤人，不受尧让，投河而死。务光，黄帝时人，身长七尺。又云：夏时人，饵药养性，好鼓琴，汤让天下不受，自负石沉於庐水。伯夷叔齐，辽西孤竹君之二子，神农之裔，姓姜氏。父死，兄弟相让，不肯嗣位，闻西伯有道，试往观焉。逢文王崩，武王伐纣，夷齐扣马而谏，武王不从，遂隐於河束首阳山，不食其粟，卒饿而死。箕子，殷纣贤臣，谏纣不从，遂遭奴戮。胥余#14者、箕子，名也。又解：是楚大夫伍奢之子，名员，字子胥，吴王夫差之臣，忠谏不从，抉#15眼而死，尸沉乎江。纪他者，姓纪，名他，汤时逸人也；闻汤让务光，恐及乎己，遂将弟子陷於窍水而死。申徒狄闻之，因以踏河。此数子者，皆矫情伪行，亢志立名，分外波荡，遂至於此。自饿自况，促龄夭命，而芳名令誉，传诸史籍。斯乃被他驱使，何能役人。悦乐众人之耳目，焉能自适其情性耶。

古之真人，其状义而不朋，

〔注〕与物同宜而非朋党。

〔疏〕状，进也。义，宜也。降进同世，随物所宜，而虚己均平，曾无偏党也。

若不足而不承；

〔注〕冲#16虚无余，如若不足也；下之而无不上，若不足而不承也。

〔疏〕韬晦冲虚，犹如神智不足；率也。

与乎其瓤而不坚也，

〔注〕常游於独而非固守#17。

〔疏〕觚，独也。坚，固也。彷徨放任，容与自得，遨游独化之场而不固执之。

张乎其虚而不华也；

〔注〕旷然无怀，乃至於实。

〔疏〕张，广大貌也。灵府宽闲，与虚空等量，而智德真实，故不浮华。

郦邮乎其似喜乎#18。

〔注〕至人无喜，畅然和适，故似喜也。

〔疏〕邓那，喜貌也。随变任化，所遇斯适，实忘喜怒，故云似喜者也。

崔乎其不得已乎#19。

〔注〕动静行止，常居叉然之极。

〔疏〕崔，动也。已，止也。真人凝寂，应物无方，迫而后动，非关先唱故，不得已而应之者也。

痛乎进我色也，

〔注〕不以物伤己也。

〔疏〕清，聚也。进益也。心同止水，故能清聚群生。是以应而无情，惠而不费，适我益我，神色终无喊损者也。

与乎止我德也；

〔注〕无所趋也。

〔疏〕虽复应动随世，接物逗机，而怛容与无为，作於真德，所谓动而常寂者也。

厉乎其似世乎#20。

〔注〕至人无厉，与世同行，故若厉也。

〔疏〕厉，危也。真人一於安危，冥於祸福，而和光同世，亦似厉乎。如孔子之困匡人，文王之拘美里，虽遭危厄，不废无为之事也。

警乎其未可制也；

〔注〕高放而自得。

〔疏〕圣德广大，警然高远，超於世表，故不可禁制也。

连乎其似好闭也，

〔注〕绵邈深远，莫见其门。

〔疏〕连，长也。圣德遐长，连绵难测。心如路绝，孰见其门，昏默音声，似如闭门，不闻见也。

悦乎忘其言也。

〔注〕不识不知而天机自发，故悦然也。

〔疏〕悦，无心貌也。放任安排，无为虚淡，得玄珠於赤水，所以忘言。自此以前，历显真人自利利他内外德行，从此以下，明真人利物为政之方也。

以刑为体，

〔注〕刑者，治之体，非我为。

以礼为翼，

〔注〕礼者，世之所以自行耳，非我制。

〔疏〕用刑法为治，政之体本；以礼物为驭#21，物之羽仪。

以知为时，

〔注〕知者#22自，时之动，非我唱。

以德为循。

〔注〕德者，自彼所循，非我作。

〔疏〕循，顺也。用智照机，不失时候；以德接物，俯顺物情。以前略标，此以下解释也。

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

〔注〕任治之自杀，故虽杀而宽。

〔疏〕绰，宽也。所以用刑法为治体者，以杀止杀，杀一惩万，故虽杀而宽简。是以惠者民之伟，法者民之父。

以礼为翼者，所以行於世也；

〔注〕顺世之所行，故无不行。

〔疏〕礼虽忠信之薄，而为御世之首，故不学礼无以立，非礼勿动，非礼勿言，人而无礼，胡不迷死。是故礼之於治，要哉。羽翼人伦，所以大行於世者也。

以知为时者，不得已於事也；

〔注〕夫高下相受，不可逆之流也；小大相居#23，不得已之势也，旷然无情，群知之府也。承百流之会，居师人之极者，奚为哉？任时世之知，委爻然之事，付之天下而已。

〔疏〕随机感以接物，运至知以应时，理无可视听之色声，事有不得已之形势。故为宗师者，旷然无怀，付之群智，居叉然之会，乘之以游者也。

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於丘也，

〔注〕丘者，所以本也；以性言之，则性之本也。夫物各有足，足於本也。付群德之自循，斯与有足者至於本也，本至而理尽矣。

〔疏〕丘，本也。以德接物，顺物之性，性各有分，止分而足。顺其本性，故至於丘也。

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

〔注〕几此皆自彼而成，成之不在己，

则虽处万机之极，而常闲#24暇自适，忽然不觉事之经身，悦然不识言之在口。而人之大迷，真谓至人为勤行者也。

〔疏〕夫至人者，动若行云，止若谷神，境智洞忘，虚心玄应，岂有怀於为物，情系於拯救者乎。而几俗之人，触涂封执，见舟航庶品，亭毒群生，实谓圣人勤行不怠。诅知汾水之上，凝淡宝然？故文#25云孰肯以物为事。

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

〔注〕常无心而顺彼，故好与不好，所善所恶，与彼无二也。

〔疏〕既忘怀於美恶，亦遣荡於爱憎。故好与弗好，出自几情，而圣智虚融，未尝不一。

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

〔注〕其一也，天徒也；其不一也，人徒也。夫真人同天人，均彼我，不以其一异乎不一。

〔疏〕其一，圣智也；其不一，几情也。既而凡圣不二，故不一皆一之也。

其一与天为徒，

〔注〕无有而不一者，天也。

其不一与人为徒。

〔注〕彼彼而我我者，人也。

〔疏〕同天人，齐万物，与玄天而为类也。彼彼而我我，将凡庶而为徒也。

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

〔注〕夫真人同天人，齐万致。万致不相非，天人不相胜，故旷然无不一，冥然无不在，而玄同彼我也。

〔疏〕虽复天无彼我，人有之非，确然论之，咸归空寂。若使天胜人劣，岂谓齐乎。此又混一天人，冥同胜负。体斯趣者，可谓真人者也。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

〔注〕其有昼夜之常，天之道也。故知死生者命之极，非妄然也，若夜旦耳，奚所系哉。

〔疏〕夫旦明夜合，天之常道；死生来去，人之分命。天不能无昼夜，人焉能无死生。故任变随流，我将於何系哉。

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

〔注〕夫真人在昼得昼，在夜得夜。以死生为昼夜，岂有所不得。今人之有所不得而忧娱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

〔疏〕夫死生昼夜，人天常道，未始非我，何所系哉。而流俗之徒，逆於造化，不能安时处顺，与变俱往，而欣生恶死，哀乐存怀。斯乃几物之滞情，岂是真人之通智也。

彼特以天为父，而身犹爱之，而况其卓乎。

〔注〕卓者，独化之谓也。夫相因之功，莫若独化之至也。故人之所因者，天也；天之所生者，独化也。人皆以天为父，故昼夜之变，寒暑之节，犹不敢恶；随天安之。况乎卓尔独化，至於玄冥之境，又安得而不任之哉。既任之，则死生变化，唯命之从也。

〔疏〕卓者，独化之谓也。彼之众人，禀气苍昊，而独以天为父，身犹爱而重之，至於昼夜寒温，不能返逆。况乎至道窈冥之乡，独化自然之境，生天生地，开辟阴阳，适可安而任之，何得拒而不顺也。

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而身犹死之，而况其真乎。

〔注〕夫真者，不假於物而自然也。夫自然之不可避，岂直君命而已哉。

〔疏〕愈，犹胜也。其真则向之独化者也。人独以为君王为胜己尊贵，尚顶身致命，不敢有避，而况玄道至极，自然之理，欲不从顺，其可得乎。安排委化，固其宜矣。

泉个，鱼相与处於陆，相陶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注〕与其不足而相爱，岂若有余而相志。

〔疏〕此起譬也。江湖浩瀚，游泳自在，各足深水，无复往还，彼此相忘，恩情断绝。洎乎泉源旱涸，鲈鲔困苦，共处陆地，频尾曝腮。於是吐沬相濡，徇气相湿，恩爱往来，更相亲附，比之江湖，去之远矣。亦犹大道之世，物各逍遥，鸡犬声闻，不相来往。淳风既散，浇浪渐兴，从理任教，圣迩斯起；矜整趸以为仁，提跋以为义，父子兄弟，怀情相欺。圣人羞之，良有以也。故知鱼失水所以徇濡，人丧道所以亲爱之者也。

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注〕夫非誉皆生於不足。故至足者，忘善恶，遗死生，与变化为一，旷然无不适矣，又安知尧桀之所在邪。

〔疏〕此合喻。夫唐尧圣君，夏桀庸主，故誉尧善而非桀恶，祖迷尧舜以勖将来，七义之兴，自兹为本也。岂若无善无恶，善恶两忘；不是不非，是非双遣。然后出生入死，随变化而遨进；莫往莫来，履玄道而自得；岂与夫咐濡圣述，同年而语哉。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注〕夫形生老死，皆我也。故形为我载，生为我劳，老为我佚，死为我息，四者虽变，未始非我，我奚惜哉。

〔疏〕大块者，自然也。夫形是构造之物，生是诞育之始，老是耆艾之年，死是气散之日。但运载有形，生叉劳苦；老#26既无能，暂时问逸；死灭还无，理归停憩；四者虽变而未始非我，而我坦然何所惜邪。

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注〕死与生，皆命也。无善则已，有善则生，不独善也。故若以吾生为善乎？则吾死亦善也。

〔疏〕夫形生老死，皆我也。故以善吾生为善者，吾死亦可以为善矣。

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泽，谓之固矣。

〔注〕方言死生变化之不可逃，故举无逃之极，然后明之以铃变之符，将任化而无系也。

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注〕夫无力之力，莫大於变化者也；故乃揭天地以趋新，负山岳以合故故。不暂停，忽已涉新，则天地万物无时而不移也。世皆新矣，而自以为故；舟日易矣，而视之若旧；山日更矣，而视之若前。今交一臂而失之，皆在冥中去矣。故向者之我，非复今我也。我与今俱往，岂常守故哉#27。而世莫之觉，横谓今之所遇可系而在，岂不昧哉。

〔疏〕夜半合冥，以譬真理玄邃也。有力者，造化也。夫藏舟船於海壑，正合其宜；隐山岳於泽中，谓之得所。然而造化之力，担负而趋，变故日新，骤如逝水。凡惑之徒，心灵愚昧，真谓山舟牢固，不动妇然。岂知冥中贸迁，无时暂息。昨我今我，其义亦然也。

藏小大有宜，犹有所迟。

〔注〕不知与化为体，而思藏之使不化，则虽至深至固，各得其所宜，而无以禁其日变也。故夫藏而有之者，不能止其逐也；无藏而任化者，变不能变也。

〔疏〕遁，变化也。藏舟於壑，藏山於泽，此藏大也；藏人於室，藏物於器，此藏小也。然小大虽异而藏皆得宜，犹念念迁流，新新移改。是知变化之道，无处可逃也。

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逅，是恒物之大情也。

〔注〕无所藏而都任之，则与物无不冥#28，与化无不一，故无外无内，无死无生，体天地而合变化，索所逐而不得矣。此乃常存之大情，非一曲之小意。

〔疏〕怛，常也。夫藏天下於天下者，岂藏之哉？盖无所藏也。故能一死生，冥变化，放纵寰宇之中，乘造物以遨游者，斯藏天下於天下也。既变所不能变，何所逐之有哉。此乃体凝寂之人物，达大道之真情，岂流俗之迷徒，运人间之小智耶。

特犯人之形而犹喜之。若人之形者，万化之未始有极也，

〔注〕人形乃#29是万化之一遇耳，未足独喜也。无极之中，所遇者皆若人耳，岂特人形可喜而余物无乐邪。

其为乐可胜计邪。

〔注〕本非人而化为人，化为人#30，失於故矣。失故而喜，喜所遇也。变化无穷，何所不遇。所遇而乐，乐岂有极乎。

〔疏〕特，独也。犯，过#31也。夫大冶洪炉，陶铸群品，独遇人形，遂以为乐。如形者，其貌类无穷，所遇即喜，喜亦何极。是以唯形与喜，不可胜计。

故圣人将游於物之所不得逅而皆存。

〔注〕夫圣人游於变化之涂，放於日新之流，万物万化，亦与之万化，化者无极，亦与之无极，谁得逐之哉。夫於生为亡而於死为存，则何时而非存哉。

〔疏〕夫物不得逐者，自然也，孰能逃逐於自然之道乎。是故圣人游心变化之涂，放任日新之境，未始非我，何往不存耶。

善夭#32善老，善始善终，人犹效之，

〔注〕此自均於百年之内，不善少而否老，未能体变化，齐死生也，然其平粹，犹足以师人也。

又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

〔注〕此玄同万物而与化为体，故其为天下之所宗也，不亦宜乎。

〔疏〕系，属也。夫人之识性，明暗不伺，自有百年之中一生之内，从容平淡，群有欣槭，至於寿夭老少，都不介怀。虽未能忘生死，但复无嫌恶，犹足以为物师傅，人放效之。而况混同万物，冥一变化。属在至人，铃资圣知，为物宗匠，不亦宜乎。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

〔注〕有无情之情，故无为也；有常无之信，故无形也。

〔疏〕明鉴同照，有情也。赴机若响，有信也。恬淡寂寞，无为也。视之不见，无形也。

可传而不可受，

〔注〕古人传而宅之，莫能受而有之。

可得而不可见；

〔注〕咸得自容，而莫见其状。

〔疏〕寄言诠理，可传也。体非量数，不可受也。方寸独悟，可得也。离於形色，不可见也。

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

〔注〕明无不得有而无也。

〔疏〕自，从也。存，有也，虚通至道，无始无终。从本#33以来，未有天地，五气未逃，天道存焉。故《老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又云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者也。

神鬼神帝，生天生地；

〔注〕无也尸岂能生神哉？不神鬼帝而鬼帝自神，斯乃不神之神也；不生天地而天地自生，斯乃不生之生也。故夫神#34之果不足以神，而不神则神矣，功何足有，事何足恃哉。

〔疏〕言大道能神於鬼灵，神於天帝，开明三景，生立二仪，至无之力，有兹功用。斯乃不神而神，不生而生，非神之而神，生之而生者也。故《老经》云天得一以清，神得一以灵也。

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於上古而不为#35老。

〔注〕言道之无所不在也，故在高为无高，在深为无深，在久为无久，在老为无老，无所不在，而所在皆无也。且上下无不格#36者，不得以高卑称也；外内无不至者，不得以表里名也；与化俱移者，不得言久也；终始常无者，不可谓老也。

〔疏〕太极，五气也。六极，六合也。且道在五气之上，不为高远；在六合之下，不为深邃；先天地生，不为长久；长於厦古，不为耆艾。言道非高非深，非久非老，故道无不在而所在皆无者也。

稀韦氏得之，以挈天地；

〔疏〕稀韦氏，文字已前远古帝王号也。得灵通之道，故能驱驭群品，提挈二仪。又作契字者，契合也，言能混同万物，符合二仪者也。

伏牺氏得之，以袭气母；

〔疏〕伏牺，三皇也，能伏牛乘马，养伏牺牲，故谓之伏牺也。袭，合也。气母者，元气之母，应道也。为得至道，故能画八卦，演六爻，调阴阳，合元气也。

维斗得之，终古不武；

〔疏〕维斗，北斗也，为众星纲维，故谓之维斗。武，差也。古，始也。得於至道，故历於终始，维持天地，心无差武。

日月得之，终古不息；

〔疏〕日月光证於一道，故得终始照临，竟无休息者也。

堪坏得之，以袭昆仑；

〔疏〕昆仑，山名也，在北海之北。堪坏，昆仑山神名也。袭，入也。堪坏人面兽身，得道入昆仑山为神也。

冯夷得之，以游大川；

〔疏〕姓冯，名夷，弘农华阴潼乡堤首里人也，服八石，得水仙。大川，黄河也。天帝锡冯夷为河伯，故游处盟津大川之中也。

肩吾得之，以处太山；

〔疏〕肩吾，神名也。得道，故处东岳为太山之神。

黄帝得之，以登云天；

〔疏〕黄帝，轩辕也。探首山之铜，铸鼎於荆山之下，鼎成，有龙垂於鼎以迎帝，帝遂将群臣及后官七十二人，白日乘云驾龙，以登上天，仙化而去。

颛顼得之，以处玄宫；

〔疏〕颛顼，即黄帝之孙，即帝高阳也，亦日玄帝。年十二而冠，十五佐少昊，二十即位。探羽山之铜为鼎，能召四海之神，有灵异。年九十七崩，得道，为北方之帝。玄者，北方之色，故处於玄官也。

禺强得之，立乎北极；

〔疏〕禺强，水神名也，亦曰禺京。人面乌身，乘龙而行，与颛顼并轩辕之胤也。虽复得道，不居帝位而为水神。水位北方，故位号北极也。

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

〔疏〕少广，西极山名也。王母，太阴之精也，豹尾，虎齿，善笑。舜时，王母遣使默玉环，汉武帝时，献青桃。颜容十六七女子，甚端正，常坐西方少广之山，不复生死，故莫知始终也。

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

〔疏〕彭祖，帝颛顼之玄孙也。封於彭城，其道可祖，故称彭祖，善养性，得道者也。五伯者，昆吾为夏伯，大彭豕韦为殷伯，齐桓晋文为周伯，合为五伯。而彭祖得道，所以长年，上至有虞，下及殷周，凡八百年也。

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束维，骑箕尾。而比於列星。

〔注〕道，无能也。此官得之於道，乃所以明其自得耳。自得耳，道不能使之得也；我之未得，又不能为得也。然则凡得之者，外不资於道，内不由於己，掘然自得而独化也。夫生之难也，犹独化而自得之矣，既得其生，又何息於生之不得而为之哉。故夫为生果不足以全生，以其生之不由於己为也，而为之则伤其真生也。

〔疏〕武丁，殷王名也，号日高宗。高宗梦得傅说，使求之天下，於陕州河北县傅岩版筑之所而得之，相於武丁，奄我清泰。傅说，星精也。而傅说一星在箕尾上，然箕尾则是二十八宿之数，维持束方，故言乘东维、骑箕尾；而与角亢等星比并行列，故云比於列星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七竟

＃１“自”疑为“目”字误。

＃２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当改作“目”。

＃３郭庆藩引文“遣”作“绝者”。

＃４郭庆藩引文改“知”作“人”。

＃５郭庆藩“抒”作“作”。

＃６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及郭庆藩引文“伏”当作“复”。

＃７赵本“受”作“爱”。

＃８郭庆藩引文“德”作“惠”。

＃９郭庆落引文“操”作力而”。

＃１０郭庆藩引文“玄”作“弦”。

＃１１世德堂本脱“蒙”字，四库本同。

＃１２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人”均作“仁”，又依正文当改，下疏文“人”亦当改作“仁”。

＃12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人”均作“之”，郭庆藩引文“人”作“天”。

＃13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效”作“循”，四库本作“殉”。

＃14原作“子胥余纪他”五字，依郭庆藩及正文、疏文改作“胥余”。

＃15原作“决”，疑“抉”之误，今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正。

＃16原作“中”，诸本皆作“冲”，故改正。

＃17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及郭庆藩引文“固”下皆有“守”字，故补。

＃18《阙误》引文如海、张君房本“喜乎”作“喜也”。

＃19《阙误》引文、张本重“崔”字，“已乎」”作“已也”。

＃20又引文，张本世“乎”作“世也”。

＃21郭庆藩引文“驭”作“御”。

＃22“者”字依郭注本，四库本补。

＃23赵本“居”作“君”，四库本“居”作门军”。

＃24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问”均“闲”。

＃25郭庆藩引文“文”上有“前”字。

＃26“者”疑“老”之误，今依郭庆藩引文及正文当改正。

＃27赵本无“哉”字。

＃28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共”当改作“冥”。

＃29原作“方”，今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郭庆藩引文改正。

＃30【“化为人”三字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补。

＃31郭庆藩引文“过”作“遇”。

＃32《阙误》引张君房本“夭”作“少”。

＃33“本”字依正文当改作“古”字。

＃34世德堂本“神”作“人”.

＃35世德堂本无“为”字。

＃36“知”疑“格”字误，故据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改。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八

河南郭象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南伯子葵问乎女偶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

〔疏〕葵当为茶字之误，犹是《人问世篇》中南伯子茶也。女偶，古之怀道人也。孺子，犹稚子也。女偶久闻至道，故能摄卫养生，年虽老，犹有童颜之色，驻彩之状。既异几人，是故子葵问其何以致此。

曰：吾闻道矣。

〔注〕闻道则任其自生，故气色全也。

〔疏〕答云：闻道故得全生，是以反少还童，色如稚子。

南伯子葵曰：道#1可得学耶？

〔疏〕睹其容色，既异常人，心怀景慕，故询其方衍者也。

曰：恶。恶可。子非其人也。

〔疏〕恶恶可，言不可也。女偶心神内静，形色外彰。子葵见有＃２容貌，欣然请学。嫌其所问，故抑谓其非人也。

夫卜梁倚有圣人之才而无圣人之道，我有圣人之道而无圣人之才，

〔疏〕卜梁，姬姓也，倚，名也。虚心凝淡为道，智用明敏为才。言梁有外用之才而无内凝之道，女偶有虚淡之道而无明敏之才，各滞一边，未为通美。然以才方道，才劣道胜也。

吾欲以教之，庶几其果为圣人乎。不然，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吾犹守而告之，

〔疏〕庶，慕也。几，迩也。果，次也。夫上士闻道，犹藉勤行，若不勤行，道无由致。是故虽蒙教诲，爻须修学，慕近玄道，次成圣人。若其不然，告示甚易，为须修守，所以成难。然女偶久闻至道，内心凝寂，今欲传告，犹自守之。况在初学，无容懈怠，假令。说耳闻，盖亦何益。是以非知之难，行之难者也。

参日而后能外天下，

〔注〕外，犹遗也。

〔疏〕外，遗忘也。夫为师不易，传道极难。方欲教人，故凝神寂虑，修而守之，凡经三日。心既虚寂，观万亿皆空，是以天下地上，悉皆非有也。

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

〔注〕物者，朝夕所须，切己难忘。

〔疏〕天下万境疏远，所以易忘；资身物亲近，所以难遣。守经七日，然后遣之。故郭注云，物者朝夕所须，切己难忘之者也。

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

〔注〕都遗也。

〔疏〕寨体离形，坐忘我丧，运心既久，遗遣渐深也。

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

〔注〕遗生则不恶死，不恶死故所遇即安，豁然无滞，见机而作，斯朝彻也。

〔疏〕啊，旦也。彻，明也。死生一观，物我兼忘，惠照豁然，如朝场初启，故谓之朝彻也。

朝彻，而后能见独；

〔注〕当所遇而安之，忘先后之所接，斯见独者也。

〔疏〕夫至道凝然，妙绝言象，非无非有，不古不今，独往独来，绝待绝对。睹斯胜境，谓之见独。故经云寂寞而不改。

见独，而后能无古今；

〔注〕与独俱往。

〔疏〕任造物之日新，随变化而俱往，不为物境所迁，故无古今之异。

无古今，而后能入於不死不生。

〔注〕夫系生故有死，恶死故有生。是以无系无恶，然后能无死无生。

〔疏〕古今，会也。夫时有古今之异，法有生死之殊者，此盖迷徒倒置之见也。时既运新运新#3，无今无古，故法亦不去不来，无死无生者也。会斯理者，其唯女偶之子也。

杀#4生者不死，生生不生。

〔疏〕杀，灭也；死，亦灭也。谓此死者未曾灭，谓此生者未曾生。既死#5既生，能入於无死无生，故体於法，无生灭也。法既不生不灭，而情亦何欣何恶耶。任之而无不适也。

其为物，无不将也，

〔注〕任其自将，故无不将。

无不迎也；

〔注〕任其自迎，故无不迎。

〔疏〕将，送也。夫道之为物，拯济无方，虽复不灭不生；亦复而生而灭，是以迎无穷之生，送无量之死也。

无不毁也，

〔注〕任其自毁，故无不毁。

无不成也。

〔注〕任其自成，故无不成。卜

〔疏〕不送而送，无不毁灭；不迎而迎，无不生成之也。

其名为樱宁。

〔注〕夫与物冥者，物萦亦萦，而未始不宁也。

〔疏〕搂，扰动也。宁，寂静也。夫圣人慈救#6，道济苍生，妙本无名，随物立称，动而常寂，虽搂而宁者也。

樱宁也者，樱而后成者也。

〔注〕物萦而独不萦，则败矣。故萦

而任之，则莫不曲成也。

〔疏〕既能和光同尘，动而常寂，然后随物樱扰，善贷生成也。

南伯子葵曰：子独恶乎闻之？

〔疏〕子葵怪女偶之谈，其道高妙，故问子於何处独得闻之？自斯已下，凡有九重，前六约教，后三据理，并是女偶告示子葵之辞也。

曰：闻诸副墨之子，

〔疏〕诸，之也。副，副贰也。墨，翰墨也；翰墨，文字也。理能生教，故谓文字为副贰也。夫鱼叉因荃而得，理亦因教而明，故闻之翰墨，以明先因文字得解故也。

〔注〕夫与内冥者，游於外也。独能游外以冥内，任万物之自然，使天性各足而帝王道成，斯乃畸於人而伴於天也。

〔疏〕自此已下，孔子答子贡也。伴者，等也，同也。夫不修仁义，不偶於物，而率其本性者，与自然之理同也。

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注〕以自然言之，则人无小大#23；以人理言之，则伴於天者可谓君子矣。

〔疏〕夫怀化履义为君子，乖道背德为小人也。是以行整趸之仁，用提趺之义者，人伦谓之君子，而天道谓之小人也。故知子反琴张，不偶於俗，乃日畸人，实天之君子。重言之者，复结其义也。

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槭，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

〔疏〕姓孟孙，名才，鲁之贤人。体无为之一道，知生死之不二，故能进同方内，心游物表。居母氏之丧，礼数不阙，威仪详雅，甚有孝容；而泪不滂沱#24，心不悲槭，声不哀恸。三者既无，不名孝子，而乡邦之内，悉皆善之，云其处丧深得礼法。

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壹#25怪之。

〔注〕鲁国观其礼，而颜回察其心。

〔疏〕盖者，发语之辞也。哭泣绩绖，同域中之俗礼；心无哀槭，契方外之忘怀。鲁人睹其外迸，故有善丧之名；颜子察其内心，知无至孝之实。所以一见孙才，遂生疑怪。

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於知矣。

〔注〕尽死生之理，应内外之宜者，动而以天行，非知之匹也。

〔疏〕进，过也。夫孟孙氏穷哀乐之本，所以无乐无哀；尽生死之源，所以忘生忘死。既而本述难，测故能合内外之宜；应物无心，岂是运知之正者邪。

唯简之而不得，

〔注〕简择死生而不得其异，若春秋冬夏四时行耳。

〔疏〕夫生来死去，譬彼四时，故孟孙简择，不得其异。

夫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

〔注〕已简而不得，故无不安，无不安，故不以生死巢意而付之自化也。

〔疏〕虽复有所简择，竟不知死生之异，故能安於变化而不以哀乐栗怀也。

不知就先，不知就后；

〔注〕所遇而安。

若化为物，

〔注〕不违化也。

〔疏〕先，生也。后，死也。若，顺也。既一於死生，故无去无就；冥於变化，故顺化为物也。

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

〔注〕死生宛转，与化为一，犹乃忘其所知於当今，岂待所未知而豫忧者哉。

〔疏〕不知之化，谓当来未化之事也。已，止也。见在之生，犹自忘遣；况未来之化，岂复逆忧。若用心预待，不如止而勿为也。

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

〔注〕已化而生，焉知未生之时哉。方化而死，焉知已死之后哉。故无所避就，而与化俱往#26也。

〔疏〕方今正化为人，安知过去未化之事乎。正在生日未化而死，又安知死后之事乎。但当推理直前，与化俱往，无劳在生忧死，妄为欣恶也。

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

〔注〕夫死生犹觉梦耳，今梦自以为觉，则无以明觉之非梦也；苟无以明觉之非梦，则亦无以明生之非死也。死生觉梦，不知所在，当其所遇，无不自得，何为在此而忧彼哉。

〔疏〕梦是昏睡之时，觉是了知之日。仲尼颜子，犹拘名教，为昏於觉梦之中，不达死生，未尝暂觉者也。

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

〔注〕以变化为形之骇动耳，故不以死生损累其心。

〔疏〕彼之孟孙，冥於变化，假见生死为形之惊动，终无哀乐损累心神也。

有日一宅而无情死。

〔注〕以形骸之变为旦宅之日新耳，其情不以为死。

〔疏〕旦，日新也。宅#27者，神之舍也。以形之故变为宅舍之日新#28，利其性灵凝淡，终无死生之异#29也。

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宜也#30。

〔注〕夫常觉者，无往而有逆也，故人哭亦哭，正自是其所宜也。

〔疏〕孟孙冥同生死，独居觉悟，应於内外，不乖人理。人哭亦哭，自是顺物之宜者也。

且也相与吾之耳矣，

〔注〕夫死生变化，吾皆吾之。既皆是吾，吾何失哉。未始失吾，吾何忧哉。无逆，故人哭亦哭；无忧，故哭而不哀。

〔疏〕吾生吾死，相与皆吾，未始非吾，吾何所失。若以系吾为意，何适非吾。

庸诅知吾所谓吾之乎？

〔注）靡所不吾也，故玄同外内，弥贯古今，与化日新，岂知吾之所在也。

〔疏〕庸，常也。凡常之人，识见浅狭，诅知吾之所谓无处非吾。假令千变万化，而吾常在，新吾故吾，何欣何恶也。

且汝梦为乌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於渊。

〔注〕言无往而不自得也。

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

〔注〕梦之时自以为觉，则焉知今者之非梦邪，亦焉知其非觉邪？觉梦之化，无往而不可，则死生之变，无时而足惜也。

〔疏〕厉，至也。且为鱼为乌，任性逍遗，处死处生，居然自得。而鱼乌既无优劣，死生亦何胜负而系之哉。孟孙妙达斯源，所以未尝介意。又不知今之所论鱼鸟者，为是觉中而辫，为是梦中而说乎？夫人梦中，自以为觉，今之觉者，何坊梦中。是知觉梦生死，未可定也。

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

〔注〕所造皆适，则忘适矣，故不及笑也。排者，推移之谓也。夫礼哭铃哀，献笑铃乐，哀乐存怀，则不能与适推移矣。今孟孙常适，故哭而不哀，与化俱往也。

〔疏〕造，至也。献，善也。排，推移也。夫所至皆适，斯亦适也，其常适何及欢笑然后乐哉。若待善事感己而后适者，此则不能随变任化，与物推移也。今孟孙常适，故哭而不哀也。

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

〔注〕安於推移而与化俱去，故乃入於寂寥而与天为一也。自此以上，至于子祀，其致一也。所执之丧异，故歌哭不同。

〔疏〕所在皆适，故安任推移，未始非吾，而与化俱去。如此之人，乃能入於寥廓之妙门，自然之一道。

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曰：尧何以资汝？

〔注〕资者，给济之谓。

〔疏〕意而，古之贤人。资给济之谓。意而先谒帝尧，后见仲武。问云：帝尧大圣，道德甚高，汝既谒见，有何教授资济之卫，幸请陈说耳。

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

〔疏〕躬，身也。仁则恩慈育物，义则断割裁非，是则明赏其善，非则明惩其恶。此之四者，人伦所贵，汝铃须己身报行，亦须明言示物。此言意而迷尧教语之辞也。

许由曰：而奚来为朝？

〔疏〕而，汝也。奚，何也。軏，语助也。尧将教进刑害於汝，疮痕已大，何为更来矣？

夫尧既已鲸汝以仁义，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

〔注〕言其将以形教自亏残，而不能复游夫自得之场，无系之涂也。

〔疏〕鲸，凿额也。劓，割鼻也。恣睢，纵任也。转徙，变化也。涂，道也。夫仁义是非，损伤真性，其为残害，譬之刑残。汝既被尧鲸劓，拘束性情，如何复能遨游自得，逍遥放荡，从容自适於变化之道乎？言其不复能如是。

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於其藩。

〔注〕不敢复来涉中道也，且愿游其藩傍而已。

〔疏〕我虽遭此亏残，而庶几之心靡替，不复敢当心路，愿涉道之藩傍也。

许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龄敝之观。

〔疏〕盲者，有眼睛而不见物；瞽者，眼无映缝如鼓皮也。作斧形谓之龄，两己相背谓之敝，而盲瞽之人，眼睛已败，既不能观文彩青黄，亦不爱好眉目颜色。譬意而遭尧鲸劓，情智已伤，岂能爱慕深玄，观览众妙耶。

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失其美，据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炉锤#31之问耳。

〔注〕言天下之物，未铃皆自成也，自然之理，亦有须冶煅而为器者耳。故此之三人，亦皆闻道而后亡其所务也。此皆寄言，以遣云为之累。

〔疏〕无庄，古之美人，为闻道故，不复庄饰，而自忘其美色也。据梁，古之多力人，为闻道守雌，故不勇其力也。黄帝，轩辕也，有圣知，亦为闻道，故能忘遣其知也。炉，电也。锤，级也。以上三人，皆因闻道，然后忘其所务以契其真，犹如世问器物，假於炉冶打垠以成其用者耳。今何妨自然之理，今夫子教示於我，以成其道耶？故知自然造物，在炉冶之问，则是有修学冶级之义。

庸诅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鲸而补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耶？

〔注〕夫率然直往者，自然也；往而伤性，性伤而能改者，亦自然也。庸诅知我#32之自然当不息鲸补劓，而乘可成之道以随夫子邪？而欲弃而勿告，恐非造物之至。

〔疏〕造物，犹造化也。我虽遭仁义是非残伤情性，焉知造化之内，不补劓息鲸，令我改过自新，乘可成之道，随夫子以请益邪？乃欲弃而不教，恐乖造物者也。

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汝言其大略。

〔疏〕噫，叹声也。至道深玄，绝言於象，不可以心虑测，故欺云未可知．也。既请益殷恋，亦无容杜默，虽复不可言尽，为汝梗巢陈也。

吾师乎。吾师乎，整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

〔注〕皆自尔耳，亦无爱为於其问也，安所寄其仁义。

〔疏〕吾师乎者，至道也。然至道不可心知为汝略言其要，即吾师是也。圣，碎也。至如素秋霜降，碎落万物，岂有情断割而为义哉？青春和气，生育万物，岂有情恩爱而为仁哉？盖不然而然也。而许由师於至道，至道既其如是，汝何得躬服仁义耶？此略为意而说息鲸补劓之方也。

长於上古而不为老，

〔注〕日新也。

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

〔注〕自然，故非巧也。

〔疏〕万象之前，先有此道，智德具足，故义说为长而实无长也。长既无矣，老岂有邪。欲明不长而长，老而不老，故长於上古而不为老也。虽复天覆地载，而以道为源，众形刻雕#33，咸#34资造化，同禀自然，故巧名斯灭。既其无老无巧，无是无非，汝何所明言耶。

此所游已。

〔注〕游於不为而师於无师也。

〔疏〕吾师之所游心，止如此说而已。此则总结以前吾师之义是也。

颜回曰：回益矣。

〔注〕以损之为益也。

〔疏〕颜子禀教孔氏，服膺问道，觉己进益，呈解於师。损有益空，故以损为益也。

仲尼曰：何谓也？

〔疏〕既言益矣，有何意谓？

曰：回忘仁义矣。

〔疏〕忘兼爱之仁，遣裁非之义，所言益者，此之谓乎。

曰：可矣，犹未也。

〔注〕仁者，兼爱之述；义者，成物之功。爱之非仁，仁迸行焉；成之非义，义功见焉。存夫弁义，不足以知爱利之由无心，故忘之可也。但忘功述，故犹未玄达。

〔疏〕弁义已忘，於理渐可；解心尚浅，所以犹未。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

〔疏〕他日，犹异日也。空解日新，时更复见。所言进益，列在下文。

曰：何谓也？

〔疏〕所言益者，是何意谓？

曰：回忘礼乐矣。

〔疏〕礼者，荒乱之首，乐者，淫荡之具，为累更重，次忘之也。

曰：可矣，犹未也。

〔注〕礼者，形体之用，乐者，乐生之具。忘其具，未若忘其所以具也。

〔疏〕虚忘渐可，犹未至极#35。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

〔疏〕并不异前解也。

曰：回坐忘矣。

〔疏〕虚心无着，故能端坐而忘。坐忘之义，具列下文。

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

〔注〕蹴然，惊悚貌也，忘遣既深，故悚然惊欺。坐忘之谓，厥义云何也？

颜回曰：填肢体，黜聪明，

〔疏〕廖，毁废也。黜，退除也。虽听属於耳，明关於目，而听明之用，本乎心灵。既悟一身非有，万境皆空，故能毁废四肢百体，屏黜聪明心智者也。

离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谓坐忘。

〔注〕夫坐忘者，奚所不志哉。既忘其迸，又忘其所以述者，内不觉其一身，外不识有天地，然后旷然与变化为体而无不通也。

〔疏〕大通，犹大道也。道能通生万物，故谓道为大通也。外则离析於形体，一一虚假，此解寨朋体也。内则除去心识，愧然无知，此解黜聪明也。既而枯木死，灰冥同大道，如此之益，谓之坐忘也。

仲尼曰：同则无好也，

〔注〕无物不同，则未尝不适，未尝不适，何好何恶哉。

化则无常也。

〔注〕同於化者，唯化所适，故无常也。

〔疏〕既同於大道，则无是非好恶；冥於变化，故不执滞守常也。

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疏〕果，次也。而，汝也。忘遣如此，定是大贤。丘虽汝师，遂落汝后。从而学之，是丘所愿。拥谦退己，以进颜回者也。

子舆与子桑友，而淋#36雨十日。子舆曰：子桑殆疾矣。裹饭而往食之。

〔注〕此二人相为於无相为者也。今裹饭而相食者，乃任之天理而自尔，非相为而后往也。

〔疏〕雨经三日已上为霖。殆，近也。子桑家贫，属斯霖雨，近於饿病。此事不疑於方外之交，任理而往，虽复裹饭，非有相为之情者也。

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

〔疏〕任，堪也。趋，卒疾也。子桑既遭饥馁，故发琴声，问此饥贫从谁而得，为关父母二为是人夫，此则歌哭之词也。不堪此声，又率尔诗咏也。

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

〔注〕嫌其有情，所以趋出远理。

〔疏〕一於死生，忘於哀乐，相与#37於无相与，方外之交。今子歌诗，似有怨望，故入门惊怪，问其所由矣。

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贱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注〕言物皆自然，无为之者也。

〔疏〕夫父母慈造，不欲饥冻，天地无私，岂独贫我。思量主宰，皆是自然，寻求来由，竟无兆朕。而使我至此穷极者，皆我之赋命也；亦何惜之有哉。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八竟

＃１赵本无“道”字。

＃２郭庆藩引文改“有”作“其”字。

＃３郭庆藩引文“运新运新”四字作“运运新新”。

＃４《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杀”上有“故”字。

＃５依郭庆藩引文和正文当补“既死”二字。

＃６郭庆藩引文“救”作“惠」。

＃７郭庆藩引文“修”作“循”。

＃８郭庆藩引文“也”作“而”。

＃９原作“一”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作“二”。

＃１０郭庆藩引文“虽”作“离”。

＃１１郭庆藩引文“齐”作“脐”。

＃１２原作“问”，今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作“闲”。

＃１３依世德堂本“之”字当删，浙江书局本无“之”字。

＃１４世德堂本“变”作“而”。

＃１５赵本无“夫”字“者”字。

＃１６世德堂本、浙江书局本“官”均作“管”。

＃１７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有”当改作“友”。

＃１８赵本上“弘”字和下“弘”字俱作“冥”，四库本上“弘”字和下“弘”字俱作“私”。

＃１９王孝鱼依世德堂本改“挥”作“见”。

＃２０郭庆藩引文无“之者”二字。

＃２１浙江书局本、世德堂本“极”作“及”。

＃２２原作“若”四库本、浙江书局本俱作“共”，故改。

＃２３赵本“大”作“人”。

＃２４郭庆藩引文“拖”作“沱”。

＃２５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壹”俱作“一”。

＃２６世德堂本“往”作“生”。

＃２７原作“旦”，今依郭庆藩引文及正文改正。

＃２８郭庆藩引文“新”下有“耳”字而无“利”字。

＃２９郭庆藩引文【异”作“累者”二字。

＃３０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宜也”二字作“乃”字。

＃３１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锤”俱作“捶”。

＃３２世德堂本【知我”作“我知”。

＃３３郭庆藩引文“刻雕”二字倒置。

＃３４原“或”疑“咸”之误，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

＃３５郭庆藩引文“极”下有“也”字。

＃３６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淋”俱作“霖”字。

＃３７“相与”二字，依郭庆藩引文补。

# 應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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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啮缺问于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

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于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于非人。”

【译文】

啮缺问王倪，问了四次而四次都答称不知道。啮缺因此欢喜得跳了起来，走去把这事告诉蒲衣子。

蒲衣子说：“你现在知道了吗？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他还心怀仁义以要结人心，虽然也获得了人心，但是未能超脱外物的牵累。泰氏睡时舒缓平静，醒来时安闲自得。任人把自己称作马，任人把自己称作牛。他的知见信实，他的德性纯真，而从来没有受到外物的牵累。”

【原文】

肩吾见狂接舆，狂接舆曰：“日中始何以语女？”

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经式义度，人孰敢不听而化诸！”

狂接舆曰：“是欺德也。其于治天下也，犹涉海凿河，而使蚊负山也。夫圣人之治也，治外乎？正而后行，确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鸟高飞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凿之患，而曾二虫之无如？”

【译文】

肩吾见到狂接舆，狂接舆说：“日中始对你说了些什么？”

肩吾说：“他告诉我，国君凭自己的意愿定出法规，人们谁敢不听从而被教化呢！”

狂接舆说：“这是虚伪骗人的做法。这样去治理天下，就如同蹚着大海去凿河，使蚊虫背负大山一样。圣人治理天下，是用法度来约束人们吗？圣人是先端正自己而后感化他人，任人做一些能做的事罢了。鸟尚且知道高飞以躲避罗网弓箭的伤害，小鼠尚且知道在神坛下打洞以避开烟熏和挖掘之祸，难道人还不如这两种虫子吗？”

【原文】

天根游于殷阳，至蓼水之上，适遭无名人而问焉，曰：“请问为天下。”

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问之不豫也！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厌，则又乘夫莽眇之鸟，以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埌之野。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感予之心为？”

又复问。无名人曰：“汝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译文】

天根到殷阳游玩，来到蓼水边，恰巧碰到无名人，便问道：“请问治理天下的方法。”

无名人说：“走开！你这个鄙陋的人，为何问这使我不愉快的问题呢？我正要和造物者为伴，厌烦了，就乘着轻盈虚渺的气，飞出天地四方以外，畅游于无何有之乡，处在空旷辽阔的旷野。你又为什么用治理天下的梦话来干扰我的心呢？”

天根又再次询问。无名人说：“你要游心于恬淡的境界，形气要合于漠然无为，顺应事物自然的本性而不夹杂私意，天下就可以治理好了。”

【原文】

阳子居见老聃，曰：“有人于此，向疾强梁，物彻疏明，学道不倦。如是者，可比明王乎？”

老聃曰：“是于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怵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田，猿狙之便、执斄之狗来藉。如是者，可比明王乎？”

阳子居蹴然曰：“敢问明王之治？”

老聃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

【译文】

阳子居见到老聃，问说：“有这样一个人，敏捷果决，认识事物透彻明达，学道精勤不倦。像这样，可以和圣明的君王相比吗？”

老聃说：“这样的人在圣人看来，不过是像胥吏卜官被技能所牵累，劳苦形体，惊怵心神罢了。且虎豹因皮有花纹而招来人们田猎，猕猴因行动便捷、猎狗因能捉狸而招来人的捉系。像这样的人，可以和圣明的君王相比吗？”

阳子居脸色突变，惭愧地说：“请问圣明的君王怎样治理天下呢？”

老聃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功绩覆盖天下却好像和自己不相干，教化施及万物而人民不觉得有所恃；虽有功德却不能用语言说出来，使万物欣然自得其所；自己立于不可测识的地位，而畅游于虚无的境地。”

【原文】

郑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若神。郑人见之，皆弃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归，以告壶，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

壶子曰：“吾与汝既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尝试与来，以予示之。”

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

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止。是殆见吾杜德机也。尝又与来。”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见其杜权矣。”

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是殆见吾善者机也。尝又与来。”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齐，吾无得而相焉。试齐，且复相之。”

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太冲莫胜。是殆见吾衡气机也。鲵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有九名，此处三焉。尝又与来。”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弗及已。”

壶子曰：“乡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委蛇，不知其谁何，因以为弟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

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于事无与亲，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纷而封哉，一以是终。  
【译文】  
郑国有个神巫叫季咸，能测知人的生死存亡及祸福寿夭，所预言的年、月、日，准确如神。郑国人见了他，都（因怕预闻到有凶祸的事）避开跑得远远的。列子见了，为他的神算所陶醉，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壶子，说：“原先我以为先生的道术是最高明的，现在才知道又有更高明的。”  
壶子说：“我为你讲授的是道的名相，尚未讲授道之实，你就以为得道了吗？有众多雌鸟而没有雄鸟，又如何能由卵化育呢？你用表面的道与世人较量，希望得到世人的信任，所以才让神巫窥测到你的心思。把他请来，让他看看我的相。”  
第二天，列子和季咸一起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唉！你的先生快要死了！不能活了！不会超过十天了！我见他神色怪异，就像见到了不能复燃的湿灰。”  
列子进入屋中，泪水沾湿了衣襟，把季咸的话告诉了壶子。壶子说：“刚才我让他看到的是我大地般的寂静，茫然无迹，不动不止。这大概是他看到我闭塞了生机。试着再同他一起来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和季咸一起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幸运啊，你的先生遇上了我！现在可以痊愈了，完全有生机了！我看到他闭塞的生机有了活动。”  
列子进入屋里，把季咸的话告诉了壶子。壶子说：“刚才我让他看了天地间的生气，名声实利皆不入心，生机从脚后跟升起。这大概是他看到我的这线生机了。试着再同他一起来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和季咸一起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你的先生神情变化不定，我没法给他相面。等他神情安定了，我再给他相面。”  
列子进入屋里，把季咸的话告诉了壶子。壶子说：“刚才我显示给他看的是没有征兆可寻的太虚境界。这大概是他看到我的气机平和而不偏一端的状况。鲸鱼盘旋的地方成为深渊，水止的地方成为深渊，水流动的地方成为深渊。深渊有九种，我让他看了三种。试着再同他一起来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和季咸一起来见壶子。季咸还没有站定，就惊慌地逃走了。壶子说：“追上他！”列子追赶不及，回来告诉壶子说：“已经无影无踪了，已经跑掉了，我追不上他。”  
壶子说：“刚才我显示给他看的是（万象俱空的境界，）未曾出示我的根本大道。我和他随顺应变，他不知究竟是谁，就像草遇风披靡，像水随波逐流，所以逃跑了。”  
之后列子才认识到自己没有学到什么，便回家了，三年不出家门。他替妻子烧火做饭，饲养猪如同侍奉人一样。对事物无所偏私，扬弃浮华而复归素朴，不知不识的样子，犹如土块立在地上。在纷纭的世事中持守真朴，终身如此。

【原文】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译文】

不要成为名声的载体，不要成为谋略的府库；不要强行任事，不要做智慧的主谋。体悟无穷无尽的大道，而游于虚无之境；承受着自然的本性，而不显露自己所得到的，也就达到了虚寂无为的心境。至人的用心像镜子，物去不送，物来不迎，如实反映而不隐藏，所以能胜物而不为物所伤害。

【原文】

南海之帝为儵，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儵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儵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译文】

南海的帝王叫儵，北海的帝王叫忽，中央的帝王叫浑沌。儵和忽时常到浑沌的所在地相会，浑沌待他们甚好。儵与忽商量回报浑沌之德，说：“人都有七窍，用来看、听、饮食、呼吸，唯独他没有，我们试着给他凿开。”他们就每天凿一窍，凿到第七天浑沌就死了。

# 應帝王（註）

河南郭象注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内篇应帝王第七

夫无心而任乎自化者，应为帝王也。

啮缺问於王倪，四问而四不知。

〔疏〕四问而四不知，则《齐物》篇中四问也。夫帝王之道，莫若忘知，故以此义而为篇首。《老子》云不以智治国国之德者也。

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

〔疏〕蒲衣子，尧时贤人，年八岁，舜师之，让位不受，即被衣子也。啮缺得不知之妙旨，仍踊跃而喜欢，走以告於蒲衣子，迷王倪之深义。蒲衣是方外之｀大贤，达忘言之至道，理无知而固久，汝今日乃知也？

有虞氏不及泰氏。

〔注〕夫有虞氏之与泰氏，皆世事之边耳，非所以述也。所以逃者，无逃也，世孰知之哉。未之尝名，何胜负之有邪。然无述者，乘群变，属万世，世有夷险，故述有不及也。

〔疏〕有虞氏，舜也。泰氏，即太昊伏羲也。三皇之世，其俗淳和；五帝之时，其风浇。竞浇竞则运知而养物，淳和则存真而驭寓，不及之义，验此可知也。

有虞氏，其犹臧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於非人。

〔注〕夫以人所好为是人，所恶为非人者，唯以是非为域者也。夫能出於非人之域者，铃入於无非人之境矣，故无得无失，无可无不可，岂直臧七而要人也。

〔疏〕夫舜，包臧七义，要求士庶，以得百姓之心，未是忘怀，自合天下，故出於是非之域。亦有作臧字者。臧，善也。善於仁义，要求人心者也。

泰氏，其外徐徐，其觉于于；

〔疏〕徐徐，宽缓之容。于于，自得之貌。伏牺之时，淳风尚在，故外则安闲而徐缓，觉则欢娱而自得也。

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

〔注〕夫如是，又奚是人非人之有哉。斯可谓出於非人之域。

〔疏〕忘物我，遣是非，或马或牛，随人呼召。人兽尚且无主，何是非之有哉。

其知情信，

〔注〕任其自知，故情信。

〔疏〕率其真知，情无虚矫，故实信也。

其德甚真，

〔注〕任其自得，故无伪。

〔疏〕以不德为德，德无所德，故不伪者也。

而未始入於非人。

〔注〕不入乎是非之域，所以绝於有虞之世。

〔疏〕既率其情，其德不伪，故能超出心知之境，不入是非之域者也。

肩吾见狂接舆。狂接舆曰：日中始何以语汝？

〔疏〕肩吾接舆，已具前解。日中始，贤人姓名，即肩吾之师也。既是汝师，有何告示？此是接舆发语以问故也。

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经式义度人#1，孰敢不听而化诸。

〔疏〕式，用也。教我为君之道，化物之方，叉须己出智以经纶，用仁义以导俗，则四方氓庶，谁不听从，遐远黎元，敢不归化耶。

狂#2接舆曰：是欺德也；

〔注〕以己制物，则物失其真。

〔疏〕夫以己制物，物丧其真，欺诳之德非实道。

其於治天下也，犹涉海凿河而使蚤负山也。

〔注〕夫寄当於万物，则无事而自成；以一身制天下，则功莫就而任不胜也。

〔疏〕夫淇海宏博，深广难穷，而穿之为河，铃无成理。亦犹大道遐旷，玄绝难知，而凿之为义，其功难克。又蚤虫至小，山岳极高，令其负荷，无由胜任。以智经纶，用仁理物，德小谋大，其义亦然。

夫圣人之治也，治外乎？

〔注〕全其性分之内而已。

〔疏〕随其分内而治之，铃不分外治物。治乎外者，言不治之者也。

正而后行，

〔注〕各正性命。

〔疏〕顺其正性而后行化。

确乎能其事者而已矣。

〔注〕不为其所不能。

〔疏〕确，实也。顺其实性，於事有能者。因而任之，止於分内，不论於外者耳#3。

且乌高飞以避增弋之害，鼹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需凿之患，

〔注〕禽默犹各有以自存，故帝王任之而不为，则自成也。

〔疏〕缯，网也。弋，以绳系箭而射之也。既鼠，小鼠也。神丘，社坛也。乌则高飞而逃网，鼠则深穴而避熏，斯皆率性自然，岂待教而远害者也。乌鼠既耳，在人亦然。故知式义出经，诬罔之甚矣。

而曾二虫之无知。

〔注〕言汝曾不知此二虫之各存而不待教乎。

〔疏〕而，汝也。汝不曾知#4此二虫，不待教令，而解避害全身者乎？既深穴高飞，岂无知耶。况在人伦，而欲出经式，义欺矫活#5物，不亦妄哉。

天根游於殷阳，至梦水之上，适遭无名人而问焉，曰：请问为天下。

〔疏〕天根无名，并为姓字，寓言问答也。殷阳，殷山之阳。寥水，在赵国界内。遭，遇也。天根遨游於山水之侧，适遇无名人而问之，请问之意，在乎天下。

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问之不豫#6也。

〔注〕问为天下，则非起於太初，止於玄冥也。

〔疏〕汝是鄙陋之人，宜其速去。所问之旨，甚不悦豫我心。

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

〔注〕任人之自为。

〔疏〕夫造物为人，素分各足，何劳作法，措意治之。既同於大通，故任而不助也。

厌，则又乘夫莽眇之乌，以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垠之野。

〔注〕莽眇，群碎之谓耳。乘群碎，驰万物，故能出处常通，而无狭滞之地。

〔疏〕莽眇，深块之谓。圹浪，宏博之名。乌则取其无迩轻升。六极，犹六合也。夫圣人驭世，恬淡无为，大顺物情，有同造化。若其息用归本，厌离世问，则乘深远之大道，凌虚空而灭述？超六合以放任，进无有以逍遥，凝神智於射山，处清虚旷野。如是，则何天下之可为哉。盖无为者也。

汝又何闹以治天下感予之心为？

〔注〕言皆放之自得之场，则不治而自治也。

〔疏〕夫放而任之，则物皆自化。有何帛衍，辄歌治之？感动我心，何为如此？

又复问。

〔疏〕天根未达，更请次疑。

无名人曰：汝游心於淡，

〔注〕其任性而无所饰焉则淡矣。

合气於漠，

〔注〕漠然静於性而止。

〔疏〕可进汝心神於恬淡之域，合汝形气於寂寞之乡，唯形与神，二皆虚静。如是，则天下不待治而自化者耳。

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注〕任性自生，公也；心欲益之，私也；容私果不足以生生，而顺公乃全也。

〔疏〕随造化之物情，顺自然之本性，无容私作法衍，措意治之。放而任之，则物我全之矣。

阳子居见老聪，曰：有人於此，向疾强梁，物彻疏明，学道不倦。如是者，可比明王乎？

〔疏〕姓阳，名朱，字子居。问老子明王之道：假且有人，素性聪达，神智捷疾，犹如向应，涉事理务，强干果次，鉴物洞彻，疏通明敏，学道精动，曾无懈倦。如是之人，可得将明王圣帝比德不乎？

老聘曰：是於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休心者也。

〔注〕言此功夫，容身不得，不足以比圣主#7。

〔疏〕若将彼人比圣主，无易胥徒劳苦，改易形容。技衍工巧，神虑系累#8劬劳，故形容变改；系累，故心灵休惕也。

且也虎豹之文来田#9，猥狙之便执厘之狗来藉。如是者，可比明王乎？

〔注〕此皆以其文章技能系累其身，非涉虚以御乎无方也。

〔疏〕藉，绳也。狠狙，称猴也。虎豹之皮有文章，故来田猎；孺猴以跳跃便捷，怛被绳拘；狗以执捉狐狸，每遭系颈。若以向疾之人类於圣帝，则此之三物，可比明王也耳？

阳子居蹴然曰：敢问明王之治。

〔疏〕既其失问，故惊怀变容，重请明王为政，其义安在。

老聘曰：明王之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

〔注〕天下若无明主，则莫能自得。今之自得，实明王之功也。然功在无为而还在天下。皆得自任，故似非明王之功。

〔疏〕夫圣人为政，功伴造化，覆等玄天，载同厚地，而功成不处，故非己为之也。

化贷万物而民弗恃；

〔注〕夫明王皆就足物性，故人人皆云我自尔，而莫知恃赖於明王。

〔疏〕诱化苍生，令其去恶；贷借万物，与其福善；而玄功潜被，日用不知，百姓谓我自然，不赖君之德。

有莫举名，使物自喜；

〔注〕虽有盖天下之功，而不举以为己名，故物皆自以为得而喜。

〔疏〕莫，无也。举，显也。推功於物，不显其名，使物各自得而惧喜适悦者也。

立乎不测，

〔注〕居变化之涂，日新而无方。

而游於无有者也。

〔注〕与万物为体，则所游者虚也。不能冥物，则迎物不暇，何暇游虚哉。

〔疏〕无有，妙本也。树德立功，神妙不测，而即逵即本，故常游心於至极也。

郑有神巫曰季咸，

〔疏〕郑国有神异之巫，甚有灵验，从齐而至，姓季名咸耳。

知人之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若神。郑人见之，皆弃而走。

〔注〕不喜#10自闻死日也。

〔疏〕占候吉凶，铃无差失，克定时日，验若鬼神。不喜预而闻凶祸，是以弃而走避也。

列子见之而心醉，归，以告壶子，

〔疏〕列子事进，具《逍遥篇》，今不重解。壶子，郑之得道人也。号壶子，名林，即列子之师也。列子见季咸小卫，验若鬼神，中心羡仰，恍然如醉，既而归反，具告其师。

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

〔注〕谓季咸之至又过於夫子。

〔疏〕夫子，壶子也。至，极也。初始禀学，先生之道为至，今见季咸，其道又极於夫子。此是御寇心醉之言也。

壶子曰：吾与汝既#11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

〔疏〕与，授也。既，尽也。吾比授汝，始尽文言，於其妙理，余未造实。汝固执文字，谓言得道，岂知荃蹄异於鱼兔耶。

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

〔注〕言列子之未怀道也。

〔疏〕夫众雌无雄，无由得卯。既文无实，亦何道之有哉。

而以道与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

〔注〕未怀道则有心，有心而亢其一方，以铃信於世，故可得而相之。

〔疏〕汝用文言之道而与世间亢对，既无大智，叉信彼小工，是故季咸得而相汝者也。

尝试与来，以予示之。

〔疏〕夫至人凝远，神妙难知，本边寂动，非凡能测，故召令至，以、我示之也。

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

〔疏〕嘻。声#12也。子林示其寂泊之容，季咸谓其将死，先怪已彰，不过十日， 弗活之兆，类彼湿灰也。

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壶子：易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13。

〔注〕萌然不动，亦不自正，与桔木同其不华，湿灰均於寂魄，此乃至人无感之时也。夫至人，其动也天，其静也地，其行也水流，其止也渊默。渊默之与水流，天行之与地止，其於不为而自尔，一也。今季咸见其尸居而坐忘，即谓之将死；睹其神动而天随，因谓之有生。诚应不以心而理自玄符，与变化升降而以世为量，然后足为物主而顺时无极，故非相者所测耳。此应帝王之大意也。

〔疏〕文，象也。震，动也。地以无心而宁静，故以不动为地文也。萌然寂泊，曾不震动，无心自正，文类倾颓，此是大圣无感之时，小巫谓之弗活也。而壶丘示见，义有四重：第一，示妙本虚凝，寂而不动；第#14二，示垂迩应感，动而不寂；第三，本迸

相即，动寂一时；第四，本逵两忘，动寂双遣。此则第一妙本虚凝，寂而不动也。

是殆见吾杜德机也。

〔注〕德机不发日杜。

〔疏〕殆，近也。杜，塞也。机，动也。至德之机，关而不发，示其凝淡，便为湿灰。小巫庸琐，近见於此矣。

尝又与来。

〔疏〕前者伊妄言我死，今时重命，令遣更来也。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廖矣，全然有生矣。

〔疏〕此即第二，垂透应感，动而不寂，示以应容，神气微动，既殊槁木，全似生平。而滥以圣功，用为己力，谬言遇我，幸矣有疹也哉。

吾见其杜权矣。

〔注〕权，机也。今乃自觉昨日之所见，见其杜权，故谓之将死。

〔疏〕权，机也。前时一睹，有类湿灰，杜塞机权，全无应动。今日遇我，方待全生。小巫寡识，有兹叨滥者也。

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妇吾示之以天壤，

〔注〕天壤之中，覆载之功见矣。比之地文，不犹外乎。此应感之容也。

〔疏〕壤，地也。示之以天壤，谓示以应动之容也。譬彼两仪，覆载万物，至人应感，其义亦然。

名实不入，

〔注〕任自然而覆载，则天机玄应，而名利之饰皆为弃物。

〔疏〕虽复降迸同尘，和光利物，而名誉真实，曾不入於灵腑也。

而机发於踵。

〔注〕常在极上起。

〔疏〕踵，本也。虽复物感而动，不失时宜，而此之神机，发乎妙本，动而常寂。

是殆见吾善者机也。

〔注〕机发而善於彼，彼乃见之。

〔疏〕示其善机，应此两仪。季咸见此形容，所以谓之为善。全然有生，则是见善之谓也。

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齐，吾无得而相焉，试齐，且复相之。

〔疏〕此是第三，示本迹相即，动寂一时。夫至人德满智圆，虚心凝照，本迹无别，动静不殊。其道深玄，岂小巫能测耶#15。谓齐其心进，试相之焉。不敢的定吉凶，故言且复相者耳。

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吾妇示之以太冲莫胜。

〔注〕居太冲之极，浩然治心而玄同万方，故胜负莫得措其问也。

〔疏〕冲，虚也。莫，无也。夫圣照玄凝，与太虚等量，本迹相即，动寂一时，初无优劣，有何胜负哉。

是始见吾衡气机也。

〔注〕无名不平，混然一之。以管阀天者，莫见其涯，故似不齐。

〔疏〕衡，平也。即迹即本，无优无劣，神气平等，以此应机。小巫近见，不能远测，心中迷乱，所以请齐耳。

鲵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有九名，此处三焉。

〔注〕以渊者，静默之谓耳。夫水常无心，委顺外物，故虽流之与止，鱿桓之与龙跃，常渊然自若，未始失其静默也。夫至人用之则行，拾之则止，行止虽异而玄默一焉，故略举三异以明之。虽波流九变，治乱纷如，居其极者，常淡然自得，泊乎忘为也。

〔疏〕此举譬也。鱿，大鱼也。桓，盘也。审，聚#16也。夫水体无心，动止随物，或鲸鱿盘桓#17，璃龙腾踊#18，或凝湛止住，或波流湍激。虽复涟漪清淡，多种不同，而玄默无心，其致一也。故鱿桓以方衡气，止水以譬地文，流水以喻天壤，虽复三异，而虚照一焉。而言渊有九名者也，鱿桓、止水、流水、泛水、滥水、波水、雍水、文水、肥水，故谓之九也。并出《列子》，彼文具载，此略叔有此三焉。

尝又与来。

〔疏〕欲示极玄，应须更召。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

〔疏〕季咸前后虞度来相，未呈玄远，犹有近见。今者第四，其道极深，本迹两忘，动寂双遣。圣心行处#19，非凡所测，遂使立未安定，奔逸而走。

士亚子曰：追之。

〔疏〕既见奔逃，命令捉取。

列子追之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弗及已。

〔疏〕惊迫已甚，奔驰亦速，灭矣失矣，莫知所之者也。

壶子曰：妇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

〔注〕虽变化无常，而常深根宁#20极也。

〔疏〕夫妙本玄源，窈冥恍惚，超兹四句，离彼百非，不可以心虑知，安得以形名取。既绝言象，无的宗涂，不测所由，故失而走。

吾与之虚而委蛇，

〔注〕无心而随物化。

不知其谁何，

〔注〕泛然无所系也。

〔疏〕委蛇，随顺之貌也。至人应物，虚己忘怀，随顺逗机，不执宗本；既不可名目，故不知的是何谁也。

因以为弟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

〔注〕变化颓靡，世事波流，无往而不因也。夫至人一耳，然应世变而时动，故相者无所措其目，自失而走。此明应帝王者无方也。

〔疏〕颓者，放任；靡者，顺从。夫上德无心，有感斯应，放任不务，顺从於物，而扬波尘往#21，随流世问，因任前机，曾无执滞。千变万化，非相者所知，是故季咸宜其逃逸也。

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

〔疏〕季咸逃逸之后，列子方悟己迷，始觉壶丘道深，神巫卫浅。自知未学，请乞其退归，习尚无为，伏膺玄业也。

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

〔注〕忘贵贱也。

〔疏〕不出三年，屏於俗务。为妻爨火，忘於荣辱。食豕如人，冷秽均等。

於事无与亲，

〔注〕唯所遇耳。

〔疏〕悟於至理，故均彼我，涉於世事，无亲疏也。

雕琢复朴，

〔注〕去华取实。

〔疏〕雕琢华饰之务，悉皆弃除，直置任真，复於朴素之道者也。

块然独以其形立。

〔注〕外饰去也。

〔疏〕块然，无情之貌也。外除雕饰，内违心智，槁木之形，块然无偶也。

纷而封哉，

〔注〕虽动而真不散也。

〔疏〕封，守也。虽复涉世纷扰，和光接物，而守於真本，确尔不移。

一以是终。

〔注〕使物各自终。

〔疏〕动不乖寂，虽分扰而封哉；应不离真，常抱一以终始。

无为名尸，

〔注〕因物则物各自当其名也。

〔疏〕尸，主也。身尚忘遗，名将安寄，故无复为名誉之主也。

无为谋府渎，

〔注〕使物各自谋也。

〔疏〕虚淡无心，忘怀任物，故无复运为谋虑於灵府耳。

无为事任，

〔注〕付物使各自任。

〔疏〕各率素分，恣物自为，不复於事，任用於己。

无为知主。

〔注〕无心则物各自主其知也。

〔疏〕忘心绝虑，天顺群生，终不运知，以主於物。

体尽无穷，

〔注〕因天下之自为，故驰万物而无穷。

〔疏〕体悟真源，故能以智境冥会，故日皆无穷也。

而游无朕；

〔注〕任物，故无边。

〔疏〕吠，迹也。虽遨游天下，接济苍生，而晦述韬光，故无映也。

尽其所受乎天，

〔注〕足则止也。

〔疏〕所禀天性，物物不同，各尽其能，未为不足者也。

而无见得，

〔注〕见得则不知止。

〔疏〕夫目视之所见，虽见不见；得於分内之得，虽得不得。既不造意於见得，故虽见得而无见得也。

亦虚而已。

〔注〕不虚则不能任群实。

〔疏〕所以尽於分内而无见得者，自直虚心忘淡#22而已。

至人之用心若镜，

〔注〕鉴物而无情。

〔疏〕夫悬镜高堂，物来斯照，至人虚应，其义亦然。

不将不迎#23，应而不藏，

〔注〕来即应，去即止。

〔疏〕将，送也。夫物有去来而镜无迎送，来者即照，叉不隐藏。亦犹圣智虚凝，无幽不烛，物感斯应，应不以心，既无将迎，岂有情於隐匿哉。

故能胜物而不伤。

〔注〕物来乃#24鉴，鉴不以心，故虽天下来照#25，而无劳神之累。

〔疏〕夫物有生灭，而镜无隐显，故常能照物而物不能伤。亦由圣人德合二仪，明齐三景，鉴照遐广，覆载无偏。用心不劳，故无损害，为其胜物，是以不伤。

南海之帝为鲦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

〔疏〕南海是显明之方，故以绦为有。北是幽合之域，故以忽为无。中央既非北非南，故以混沌为非无非有者也。

鲦与忽时相与遇於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

〔疏〕有无二心，会於非无非有之境，和二偏心之执为一中之志，故云待之甚善也。

鲦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

〔疏〕绦忽二人，由怀偏滞，未能和会，尚起学心，忘嫌混沌之无心，而谓穿凿之有益也。

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注〕为者败之。

〔疏〕夫运四朋以滞境，凿七窍以染尘，乖浑沌之至淳，顺有无之取拾；是以不终天年，中涂夭折。勖哉学者，幸免之焉。故郭注云为者败之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九竟

＃１《阙误》引张君房本“度人」作“庶民」。

＃２世德堂本无“狂」字。

＃３郭庆藩引文“耳」作“也」字。

＃４世德堂本“知」作“如」。

＃５郭庆藩引文“活”作“治”。

＃６世德堂本“豫”作“预”。

＃７四库本、浙江书局“主”作“王”，下同。

＃８郭庆藩引文无“系累”。

＃９原作“由”疑是“田”字误，四库本、浙江书局本皆作“田”,故改正。

＃１０浙江书局本“喜”作“熹”。

＃１１《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既”作“无”。学

＃１２郭庆藩引文“声”上有“叹”字。

＃１３《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正”作“止”。

＃１４“第”字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补。

＃１５原“聊”疑“耶”之误．今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改。

＃１６“聚”字疑漏，今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补。

＃１７原作“极”，今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改正。

＃１８郭庆藩引文“踊”作“跃”。

＃１９郭庆藩引文“处”作“虚”字。

＃２０浙江书局本“宁”作“室”，郭庆藩引文作“冥”。

＃２１郭庆藩引文“往”作“俗”。

＃２２郭太藩引文“自直”作“直自”，“忘淡”作“淡忘”。

＃２３世德堂本“迎”作“逆”。

＃２４四库本、浙红书局本“乃”字俱作“即”。

＃２５四库本、浙江书局本“来照”俱作“之广”。

# 外篇

為莊子弟子所撰

# 雜篇

為後世之人所撰